當陳冬從郵遞員手中接過那封來自京城的信時，

他的手都在發顫，用指尖劃開信封，

看到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通知書。

“陳冬同學：經我校專家委員會考核，

決定破格錄取你為我校物理系本科新生……”

少年仰起臉看著村口那條通往山外的蜿蜒小路，眼睛裡終於有光彩。

他只是這次大膽嘗試中被選中的五十個“幸運兒”之一。

這五十個來自天南海北、身懷絕技的“怪才”，

即將在金秋九月齊聚華科大。

他們會像五十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掀起前所未有的波瀾。

林衛國正期待這場風暴的來臨。

......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酷熱的七月。

對於全國數百萬高中畢業生而言，

這是一年中最關鍵的時刻。

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而至。

何雨水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

過去這一年她的人生只剩下兩件事：

白天修電器，晚上學知識。

服務站越來越忙，她手下還收兩個徒弟，劉光天就是其中之一。

這小子腦子不算靈光，但肯下死力氣，

被趙東來收拾幾回後，如今有模有樣。

修個收音機、電風扇不在話下，

見何雨水都畢恭畢敬喊“師傅”。

到了晚上，院裡人搖著蒲扇聊天，

何雨水屋裡的燈總是亮著。

高中三年的數理化課本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上面的例題和公式全都爛熟於心。

遇到難題她就記下，週末跑去林衛國家請教。

林衛國總能用好幾種法子，講到她徹底搞懂。

婁曉娥也常給她講些英語和語文的訣竅。

何雨水瘦了十幾斤，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高考前一晚，傻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敲開妹妹的門。

“雨水，趕緊，趁熱吃。”

傻柱把碗放下，看著書堆裡的妹妹又心疼又驕傲。

“明天就考了，別看，早點睡。”

何雨水抬起頭，揉揉發酸的眼睛，笑起來：

“哥，你怎麼來了？”

“廢話，我親妹子要上戰場，我能不來？”

傻柱把筷子塞她手裡。

“快吃，哥給你臥倆荷包蛋，保你考個雙百。”

何雨水吃著面，心裡暖洋洋。

自從傻柱自己開早點攤，兄妹倆關係比以前親近多。

“哥，萬一……我考不上呢？”她小聲問。

“考不上就考不上！”傻柱把胸脯拍得山響。

“怕個啥？大不了跟我學廚，我這手藝餓不著你。

再說你現在是‘何師傅’，這滿北京城誰家電器壞了不念著你？路多著呢！”

“有哥這句話，我放心。”

何雨水三兩口吃完麵，心裡那點緊張也散去。

第二天，她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

扎著利落的馬尾辮走出四合院。

趙東來大爺站在門口，像送女兒出征的父親，

遞給她一瓶晾好的涼茶。

“雨水，別怕，就當平時做卷子。”

“嗯，趙大爺，我走。”

劉光天也從屋裡跑出來，撓著頭：

“師傅，加油！你肯定行！”

何雨水騎上腳踏車迎著清晨的陽光，奔向考場。

她沒去想結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必須全力以赴。

考試的過程波瀾不驚。

拿到數學卷子，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一片清明。

一道道題目看下去，許多都是她做過無數遍的型別，下筆飛快。

物理和化學更是她的強項。

那些力學分析和化學方程式，在她眼裡跟老朋友一樣親切。

最後一門是語文，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

她想都沒想，提筆就寫。

她寫自己如何從一個迷惘的街道女工，

在林大哥鼓勵下接觸到無線電。

如何從修收音機開始一點點找到人生的方向。

她寫了自己對大學的嚮往，對更深知識的渴望。

“我的理想不是成為科學家，也不是工程師。

我的理想是像林大哥那樣，

用自己學到的知識去點亮更多人的人生，

讓更多像我一樣的人能透過學習改變自己的命運。”

寫完最後一個字，交卷鈴聲剛好響起。

走出考場，外面是灼熱的陽光和等候的家長。

何雨水一個人推著腳踏車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給命運。

回到四合院，傻柱第一個迎上來：

“怎麼樣？考完就別想，哥給你燉排骨湯！”

院裡人也都圍上來，三大媽破天荒地笑著說：

“雨水看著就有福氣，肯定能考上！”

何雨水笑著道謝，回到小屋一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煎熬。

何雨水恢復了往常的生活，

白天在服務站忙，晚上反而有些空虛。

這天，站裡抬來一臺某單位的進口彩電，

螢幕色彩失真，跟鬼片似的。

幾個老師傅研究半天，連殼子都不敢亂拆。

何雨水拿過電路圖，仔細分析它的色度解碼電路。

判斷問題可能出在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石英延時線上。

她用示波器一測，果然，延時線的輸出訊號，相位有嚴重漂移。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更換零件，再開機，

螢幕上的色彩瞬間變得鮮豔純正。

在場的人全都看傻眼，站長拍著大腿：

“小何師傅，你這腦子不去上大學真是國家的損失！”

.......

終於，到放榜那天。

一大早，何雨水就騎車去貼榜單的學校。

公告欄前已經擠滿黑壓壓的人頭。

她不敢往前湊，就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心臟怦怦直跳。

何雨水看到密密麻麻的名字，從上到下找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

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真的失敗？

就在她準備失落地轉身離開時，旁邊一個聲音叫住她。

“你是不是何雨水？”

何雨水回頭，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生。

“我是。你……”

“你考上華科大了！在最上面那個‘特別錄取’的名單裡！”

男生激動地指著榜單的最高處。

“我同學也申請，沒選上，就選你一個！”

特別錄取？

何雨水擠開人群衝到最前面，抬起頭。

在所有普通錄取名單的上方，一張獨立的紅紙上，

用毛筆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華夏科技大學‘創新人才’特別錄取名單”

下面，只有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