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來的不是寫滿字的信紙，
而是幾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工程圖。
圖紙用的紙是那種最便宜的學生作業本紙，
可上頭的線條卻像拿尺子比著畫的，
一絲不苟，各種符號標註得清清楚楚。
張力自己就是學物理的，電路圖他熟。
他只掃一眼，就被圖紙上的內容給吸住。
標題是：《小型水力發電站自適應穩壓系統設計》。
嚯，口氣不小。
圖紙下頭還有幾頁手寫的分析，標題更嚇人：
《基於非線性負反饋的功率動態平衡演算法探討》。
張力徹底傻眼。
一箇中學生，搞水電站穩壓？還他媽“非線性負反饋”？
他第一反應是哪個民間大神又來胡說八道，
可當他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就從不屑變成一種駭然。
這套設計也太他媽巧了！
裡頭壓根沒有複雜的電子元件，
核心就是一個純機械的離心式調速器，連著一個可變電阻。
水輪機轉快，離心力就變大，
透過槓桿調整電阻，改變勵磁電流，電壓就穩住。
這腦子怎麼長的？簡直是把拖拉機上的技術，
用到了電站裡，充滿土法上馬的生猛智慧。
可背後的物理原理又運用得爐火純青。
更讓張力頭皮發麻的是後面那幾頁紙。
字跡是挺嫩，還有錯別字，可那數學推導，
那對電路動態過程的分析，根本不是中學生該有的東西。
這小子，是個妖怪！
張力不敢耽擱，抓著這份材料，
跟屁股著火似的衝進物理系主任鄧老的辦公室。
“鄧老，您快看這個！”
鄧老正看檔案，讓張力咋咋呼呼地嚇一跳，
沒好氣地接過圖紙：“甚麼玩意兒，天塌下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那表情也跟張力剛才一模一樣，瞬間凝固。
他看得比張力更深，不光看懂了設計，
更看出那小子可怕的工程直覺。
“這套系統裡的引數，離心塊的重量，槓桿的力臂比……都算過。
這孩子不光懂，他還動手做過，而且調過！”
鄧老扶扶眼鏡，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他翻到後面的理論分析，看得更入神。
“我的天……他對微分方程的理解，
起碼是咱們大學二年級的水平。這真是個中學生寫的？”
“千真萬確！裡頭有學生證影印件，高三在讀。”張力激動地接話。
“馬上！去核實這個學生！”鄧老把圖紙往桌上猛地一拍，
“要是真的，這個人我們物理系要定了！我不管他高考考幾分！”
華科大為了一個山村少年天翻地覆時，林衛國的冰箱專案也正式開火。
中科院半導體所那邊，接到林衛國的“軍令狀”，
當場就立下最強的技術班子，攻關“高效能熱電製冷材料”。
所長親自掛帥把所裡幾個壓箱底的老專家全從各自的課題裡薅出來。
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傳統的區域熔鍊法提純，能耗高，裝置複雜，
這條路肯定走不通。”一個老專家在會上直接把路堵死。
“晶體生長也是個大坑。要高效能的N型和P型半導體，
晶體取向必須一致。用直拉法那成本能上天！”
“要不試試粉末冶金？把高純度粉末，用熱壓燒結成型？
直接跳過單晶生長成本能砍一大截！”
專家們吵得臉紅脖子粗，各種想法滿天飛。
林衛國人沒到，但後世成熟的“熱壓燒結法”工藝引數，
早就被他整理成一份“技術參考”，匿名送到半導體所。
所長看見這份資料跟撿到武功秘籍一樣。
資料裡對燒結溫度、壓力、時間，還有材料配比的描述，
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直接給他們畫出一條康莊大道。
“這是哪位高人送來的？我靠，這是神仙下凡，雪中送炭啊！”
所長激動地抓著那幾頁紙，手直哆嗦。
有了這份“標準答案”，半導體所的研發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另一頭，整機專案組也動起來。
林衛國親自挑中一家快倒閉的老國營廠——京城儀表廠。
這廠子效益不行，但底子厚，有一批手藝頂尖的老師傅，
更重要的是廠長趙剛是個敢打敢拼的退伍軍人。
林衛國把趙剛叫到辦公室，把“家用保鮮櫃”的想法跟他一說。
趙剛聽完，整張臉漲得通紅。
“林副主任，您這不是給專案，您這是給我們全廠一千多號人一條活路啊！”
他猛地站起身，給林衛國敬個標準的軍禮。
“您放心！我們全廠上下不吃不喝，也給您把這玩意兒造出來！”
專案組很快進駐儀表廠，第一個難題就是箱體保溫。
“我們試了泡沫聚苯乙烯效果一般，還脆，不結實。”
負責結構的工程師一臉愁容。
“這玩意兒還著火，有毒，放吃的，老百姓不放心。”
林衛國早就料到，把趙剛和專案組負責人叫到一起。
“聚苯乙烯不行，就換。我給你們個新配方叫‘聚氨酯硬質泡沫’。”
林衛國在紙上寫下幾個化學名：“用多異氰酸酯和多元醇，
在催化劑作用下直接在箱體夾層裡現場發泡。”
“保溫效能是那玩意的兩倍，強度高，還阻燃。”
聚氨酯發泡！這又是超時代的黑科技。
專案組的人聽得一愣一愣，
但他們對林衛國已經有一種近乎神仙的信任。
林衛國直接從腦子裡調出最成熟的配方和工藝流程，交過去。
幾天後，在儀表廠的簡易實驗室裡，
工程師們把兩種無色液體一混合，奇蹟發生。
混合液迅速膨脹冒出大量氣泡，幾分鐘內就充滿模具，
變成一塊質地堅硬的淡黃色泡沫。
測試結果一出來，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來。
這玩意的保溫效能真就把之前所有材料按在地上摩擦！
箱體解決，下一個是散熱。
半導體制冷片就是個搬運工把箱子裡的熱量搬出來。
外面熱量散不掉，裡頭就涼快不起來。
“我們試了市面上所有小風扇，跟拖拉機似的吵，
風還不大。”工程師又來訴苦。
“風扇去找做微電機的廠子定製。扇葉別用平板，
給我做成飛機翅膀那樣的翼型，噪音小，效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