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這玩意兒要是搞出來，
咱們的電臺就能跟敵人玩捉迷藏。”
“把訊號往亂七八糟的雜音裡一藏，
敵人就算把耳朵貼過來，也啥都聽不見。”
“他們連咱們到底有沒有開機都摸不清！”
“雷達也能看得更遠，看得更清楚。
甚麼狗屁隱形飛機，在它跟前就是個光屁股的！”
“還有導彈，能給它裝上眼睛自己找目標！
指哪打哪，一打一個準！”
林衛國每說一句，周建的心就跟著多跳一下。
我靠！我關在屋裡瞎琢磨的這堆圖紙，竟然能幹這麼多大事！
“林總師，那…那我們啥時候能把它造出來？”
周建的聲音都在發顫。
“現在！”林衛國的回答擲地有聲。
他轉頭就對趙東來安排：
“東來，你立刻聯絡798廠和半導體所的頭兒。”
“讓他們明天一早，到我辦公室開會！”
“我要馬上成立‘DSP晶片攻關專案組’！
周建同志就是這個組的首席工程師！”
“我要把所有能動的資源都調過來，
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塊晶片從圖紙變成鐵疙瘩！”
“是！”趙東來一挺胸。
……
第二天一大早，798廠的劉廠長
和半導體所的王所長準時出現在林衛國辦公室。
一個個腦門上全是汗，跟跑了個五公里武裝越野似的。
他倆是半夜接的電話，坐著單位最快的嘎斯吉普趕過來。
通知上就一句話：“林總師有緊急任務。”
這六個字在現在的國防科工口，比聖旨都好使。
“林總師，您叫我們來是？”7
98廠的劉廠長是個炮筒子，進門就問。
“坐，都坐。”
林衛國指指沙發，又親手給他們倒水。
周建緊張地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昨天林總師說開會，他以為就是找幾個技術員碰個頭。
哪成想直接把兩個大廠的一把手給叫來了！
這陣仗也太嚇人。
“今天請二位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跟你們分享。”
林衛國直接把話挑明。
他把周建那份厚得像磚頭的報告一人發了一份。
“這是我們一個年輕同志預研階段搞的小玩意兒，你們先瞧瞧。”
劉廠長和王所長對視一眼，心裡都打鼓，
甚麼小玩意兒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兩人接過報告，低頭看。
剛開始他倆臉上還掛著笑。
可看著看著，兩個人的呼吸聲就越來越粗，
翻頁的手也開始抖。
“哈佛結構…多級流水線…並行乘法累加陣列…”
這些詞兒他們搞電子的當然聽林衛國說過。
可跟聽科幻故事似的，誰也沒當真。
但這份報告裡不光有理論，
還有畫得比教科書都細的電路圖！
連關鍵部分的版圖草稿都有！
“林…林總師…”劉廠長抬起頭，嘴唇發乾。
他指著報告上的一個電路模組：
“這個‘桶形移位器’……簡直不是人能想出來的！”
“一個時鐘週期就能完成任意位數的迴圈移位？
這效率也太恐怖！”
“還有這個！”半導體所的王所長也炸了。
他指著製造工藝那部分：“要求用‘離子注入’技術做摻雜？”
“我們現在還用高溫擴散法呢，
跟拿烙鐵燙餅一樣，精度差著十萬八千里！”
“這東西要是真能造出來……”
王所長看著報告封面上那個陌生的名字，“周建？”
他一扭頭才發現旁邊那個坐立不安的年輕人。
“就是這位小同志，一個人搗鼓出來的？”
王所長問話的聲音都變調。
“對。”林衛國一點頭。
劉廠長和王所長倒吸一口冷氣，
看周建就跟看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一樣。
這小子多大？瞧著也就三十出頭。
一個人不到一年把這玩意兒給幹出來了？
兩人又瞅瞅林衛國，心裡最後那點疑惑也沒了。
也對，林總師手底下哪能有普通人？
這位怕不是又一個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妖孽。
“林總師，您下命令吧！要我們怎麼幹！”劉廠長一拍大腿。
“只要您發話，我們798廠就是砸鍋賣鐵，
也把這神仙玩意兒給您造出來！”
“我們半導體所也是！”王所長也站起身。
“缺裝置，我們去搶！缺人，我們去挖！
就是拿命填，也得把這晶片給您幹出來！”
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塊小晶片一出來，
整個國家的電子工業都得跟著起飛！
“好，有二位這句話，我就踏實了。”林衛國也站起身。
“我宣佈，‘數字訊號處理器’攻關專案，代號‘雷神之鞭’，今天正式啟動！”
“我當總負責人。周建同志是首席工程師，技術上的事他說了算！”
“798廠負責後端設計和封裝測試。
半導體所啃最硬的骨頭，負責前端製造！”
林衛國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我只有一個要求，半年！”
“半年之內，我要看到首批合格的DSP晶片擺在這張桌子上！”
“是！”劉廠長和王所長挺直腰桿，吼得震天響。
周建也跟著站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
......
從這天起，周建就從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裡“蒸發”。
他直接住進798廠最核心的保密設計室，
身邊除了頂尖工程師，就是荷槍實彈的兵。
院裡的三大媽和二大媽發現那個文質彬彬的周技術員好幾天沒露面，還當他出差了。
只有趙東來每天看著那間空屋子，心裡門兒清。
又一條潛龍從這個小院子裡飛出去，要上天。
林衛國把“雷神之鞭”專案安排利索，又一頭扎進更要命的戰場。
“東方紅”衛星和“長征一號”火箭的研製到了一錘定音的時候。
雖然發動機喉襯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但新麻煩又冒出來。
......
錦城，火箭發動機測試基地。
巨大的轟鳴聲震碎天空，整個山谷都在抖。
高大的試車臺上，一臺嶄新的火箭發動機，
正噴射出幾十米長的熾熱火焰。
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陽還晃眼。
控制室裡，林衛國和一群專家緊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推力七十五噸，穩定！”
“燃燒室壓力，穩定！”
“渦輪泵轉速，正常！”
“喉襯溫度，正常！”
一個個漂亮的資料讓控制室裡所有人都攥緊拳頭。
這臺代號YF-1的大推力發動機，
換上林衛國親手搞出的新喉襯後簡直是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