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同志，心裡有底沒？”
大領導湊到林衛國旁邊，悄聲問。
“報告首長，十成把握。”
林衛國的回答沒一點多餘。
“好！”大領導點點頭，“那開始！”
林衛國坐到主控臺前敲下一行指令。
“‘曙光三號’，啟動‘海神之眼’模式！
資料鏈，連上東海‘水下長城’！”
“是！”
主螢幕上東海那片廣闊的海域地圖浮現出來。
成百上千個“耳朵”傳回的實時資料，瘋了似的往“曙光三號”裡灌。
這資料量擱以前“曙光二號”身上，三秒鐘都撐不住就得冒煙。
但“曙光三號”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它那堆滿積體電路的機芯一口就把這些資料全給吞下。
螢幕上代表計算程序的進度條，快得人都看不過來。
“快速傅立葉變換，完成！”
“自適應濾波，完成！”
“目標特徵匹配，開始！”
一分鐘不到，螢幕上那鍋亂粥就變得清清爽爽。
一個個代表不同目標的符號在地圖上冒出來。
“目標！大型貨輪，‘太陽神’號，巴拿馬籍，航向……”
“目標！大型魚群，看樣子是黃魚……”
民用船隻、海洋生物，被飛快地標成綠色。
大廳裡所有人都把氣給憋住，等著那條真正的大魚。
突然，地圖東北角一個不起眼的紅點跳出來！
“可疑目標！訊號太弱，
符合M國‘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的聲紋！”
“甚麼？‘洛杉磯’級？”
大廳裡海軍來的專家們一下子都炸了鍋。
“洛杉磯”級那可是M國最新的寶貝疙瘩，
比“鰹魚”級安靜得不是一星半點，外號“大洋黑洞”。
這玩意兒可是全世界海軍的噩夢。
沒想到它也鬼鬼祟祟地摸到家門口！
“放大訊號！”林衛國下令。
喇叭裡傳來一陣比蚊子叫還小的動靜，
要不是這機房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誰也察覺不了。
“就是它！”
海軍的老聲吶專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動得喊起來，
“這個頻率是‘洛杉磯’級S6W反應堆冷卻泵才有的動靜！”
“鎖定它！算它的航向和速度！”
“曙光三號”的鍵盤被敲得噼啪響。
不到十秒鐘，一行清清楚楚的資料跳上螢幕。
“目標‘洛杉磯’級，方位0-3-8，距離152公里，
航向西南，速度5節，衝著咱們舟山潛艇基地的航道去的！”
“好！好一條大魚！”
大領導看著螢幕上那個小紅點，興奮地一揮手。
“馬上把資料傳給東海艦隊！讓肖勁光給我盯死，
這次再讓它跑了，我扒了他的皮！”
“是！”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抓魚”又是一場穩贏的貓鼠遊戲。
可螢幕上那個代表“洛杉磯”級的紅點，
突然幹了件誰都想不到的事。
它停了。
然後慢悠悠地往下沉。
“咋回事？它發現咱們了？”一個將軍不明白。
“不可能！”海軍專家立刻搖頭，
“‘水下長城’是被動監聽不發一點聲響。
它在一百多公里外絕對發現不了咱們！”
“那它想幹嘛？”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林衛國。
林衛國盯著螢幕，眉頭擰成個疙瘩。
“它不是在躲。”他慢悠悠地說，“它在……坐底。
想用海底複雜的地形和泥沙把自己埋起來。”
“坐底潛伏？”
“對，這招很高明。
一旦坐底，潛艇所有噪音都降到最低。
除非咱們的船開到它頭頂上用主動聲吶跟敲鑼似的使勁敲，
不然根本找不到它。”
“那現在咋辦？總不能真派船去那片海瞎轉悠吧？”
林衛國不說話。
“水下長城”是厲害，但也有它幹不了的活。
對付這種“裝死”的目標效果確實不好。
難道真就拿它沒轍了？
林衛國的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或許……可以換個玩法。”
他抬起頭看著滿屋子的將軍和專家。
“既然聽不見它，那咱們就……讓它自己‘唱’起來！”
“讓它自己‘唱’起來？”
林衛國這話一出來，指揮大廳裡所有人都傻眼。
“林總師，你這是啥意思？”大領導也不懂了，
“潛艇藏水底下就怕出聲，它還能自己唱歌？”
“它自己是不想唱。”林衛國走到巨大的電子海圖前，
指著那個已經消失的紅點位置，“但咱們可以‘逼’它唱。”
他轉身看向那幫海軍專家。
“各位，潛艇在水下靠的是啥？”
“聲吶。”一個海軍副司令立馬回答，
“聲吶就是潛艇的眼睛和耳朵。”
“沒錯。”林衛國點頭，
“那要是咱們把它的‘眼睛’‘耳朵’都給它廢了呢？”
“廢了？”
“對。”林衛國眼睛裡冒著光，
“咱們搞一個大功率的‘水聲干擾機’。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個大喇叭，
能發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
“咱們把它扔到那片海域讓它二十四小時不停地放噪音。
從鯨魚叫到貨船引擎聲，再到海底火山爆發的動靜，甚麼吵放甚麼。”
“等那片海里全是這種強烈的怪聲，
‘洛杉磯’級的聲吶就成了個聾子、瞎子。
它甚麼也聽不見，甚麼也看不見，跟被關進黑屋子沒區別。”
“一個被關在黑屋子裡的人會幹啥？”林衛國問。
“會害怕，會想辦法搞清楚外頭髮生了啥！”一個將軍下意識回答。
“這就對了！”林衛國一拍手，“潛艇也一樣！
被動聲吶一完蛋，它要想知道周圍的情況，
就只剩下一個辦法，開主動聲吶！”
“主動聲吶像個手電筒，會主動發出一陣聲波。
它確實能看清周圍，但代價是它發出的那聲‘砰’，
幾百公里外都能聽見！”
“在咱們‘水下長城’面前它只要敢開主動聲吶，
就等於在黑夜裡點起一支火把把自己賣得一乾二淨！”
林衛國這番話說完，指揮大廳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所有人都讓他這個“逼人暴露”的戰術給震住。
這哪兒是技術對抗，這是心理戰啊！
這是利用人性的弱點設下一個根本沒法破的套！
“高！實在是高！”大領導聽完激動得一拍大腿，
“不戰而屈人之兵！衛國同志，你這腦子不去總參當參謀都屈才了！”
“可是，林總師……”
海軍的裝備部長愁眉苦臉地提了個實際問題，
“您說的這個大功率‘水聲干擾機’咱們……沒有啊。
這玩意兒恐怕不比搞個新聲吶簡單吧？”
“我有。”林衛國的回答還是那麼幹脆。
他又從那個像百寶囊一樣的公文包裡拿出沓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