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我叫它‘深海驚雷’。”林衛國把圖紙拍在桌上。
“說白了就是個水下大喇叭，核心是‘電致伸縮陶瓷換能器’，
功率比咱們現在用的傢伙大十倍不止。”
“它不幹別的，就專門在水裡頭製造噪音，甚麼聲兒都有。”
“咱們給‘水下長城’做的PVDF水聽器那套工藝挪過來就能用。
材料到位，三個月我給你拿出第一臺樣機！”
一屋子海軍將領看著那份又一次領先全世界的圖紙，腦子都木了。
他們已經習慣，只要林衛國這尊大神在，
再天方夜譚的問題到了他手裡都跟切豆腐一樣。
“好！就這麼辦！”大領導一錘定音。
“‘深海驚雷’專案馬上開搞！你林衛國總負責！
海軍那邊，要啥給啥！”
“深海驚雷”專案直接在舟山海軍基地裡頭秘密開張。
林衛國這回又當起了總指揮，
把之前搞壓電薄膜和積體電路的技術擰一塊兒，
搗鼓出一個全新的水聲換能器。
這玩意兒個頭不大，勁兒卻大得嚇人。
兩個月都不到第一臺樣機就從實驗室裡推出來。
那是個直徑一米多，長得跟大蘑菇似的大鐵疙瘩。
“通電！”
整個水池子裡的水像是當場就燒開，咕嘟咕嘟地瘋了一樣翻滾。
水池邊上那些高精度的聲吶，螢幕上啥訊號都沒，
白花花一片全是雪花點。
“我的乖乖！這玩意兒的干擾功率比咱們算得還猛！”
專案組的工程師看著儀器上的資料嗷嗷直叫。
“裝船！”林衛國手一揮，
“那條大黑魚在底下趴得夠久，該請它上來曬曬太陽。”
東海，某片海域底下四百米。
“洛杉磯”號核潛艇裡，艇長戴維斯正悠哉地喝著咖啡。
他已經在對方家門口的海底趴了三天。
上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那些東方人的軍艦，
估計早就沒頭蒼蠅一樣找別處去。
戴維斯很得意，這種把對手當猴耍的感覺實在太棒。
他盤算著再待兩天，等上頭那幫人徹底死心他就開船走人。
突然，一陣亂七八糟的噪音從四面八方灌進潛艇。
那動靜就跟幾千臺拖拉機在耳朵邊上同時點火，
又像是整個海底的火山一塊兒噴了，吵得人腦仁生疼。
“怎麼回事？！”戴維斯對著聲吶室的方向吼。
“報告艇長！不明強幹擾！我們的被動聲吶……完蛋了！
螢幕上全是雪花！”聲吶長喊得嗓子都變了調。
“完蛋了？”戴維斯心裡咯噔一下。
壞事了。
在這片鬼地方聲吶一瞎，潛艇就成了個鐵棺材。
“換備用聲吶！把濾波開到最大！”戴維斯還想掙扎一下。
“沒用！艇長！所有頻道都被堵死！我們甚麼都聽不見！”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潛艇裡頭瘋傳。
艇員們讓那沒完沒了的噪音折磨得快要瘋掉。
沒人知道外頭髮生甚麼，不知道頭頂上有沒有敵人的軍艦，
更不知道有沒有魚雷正衝過來。
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恐懼，比真刀真槍地幹仗還折磨人。
“艇長，我們不能再這麼等死！”
大副衝進指揮室，眼睛紅得像兔子。
“必須搞清楚外面到底怎麼回事！
再這麼下去，人都要瘋！”
戴維斯看著指揮室裡一張張因為害怕而扭曲的臉，
知道自己沒得選。
他牙都快咬碎，從牙縫裡擠出他這輩子最恥辱的命令。
“準備……開主動聲吶！”
“砰——”
一道強烈的聲波從“洛杉磯”號的艇頭髮射出去。
在這片充滿噪音的海洋裡，
就像一顆石頭砸進湖面盪開一圈誰都看得見的漣漪。
“抓到你了。”
幾百公里外，“水下長城”指揮中心。
林衛國看著螢幕上那個一下子亮得刺眼的小紅點，嘴角往上一翹。
“目標訊號確認！‘洛杉磯’級！方位鎖定！資料馬上發給東海艦隊！”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共和國驅逐艦編隊油門踩到底全速撲過去。
戴維斯艇長從主動聲吶的回波裡，
看見四艘不明身份的軍艦正飛快地朝自己衝過來時，
整個人都傻在原地。
他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在人家的套子裡。
那要命的噪音根本不是甚麼意外，
是人家專門扔下來逼他暴露的魚餌！
恥辱，憤怒，還有恐懼……各種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
可現在想甚麼都晚了。
他連上浮投降的機會都撈不著。
水底下傳來幾聲悶響，
螢幕上那個代表“洛杉磯”號的紅點閃了幾下就徹底黑掉。
“洛杉磯”級核潛艇在東海神秘消失，
這事兒跟十二級地震一樣把整個西方世界都給震懵。
六角大樓的緊急會議開了一整宿。
那幫將軍和情報專家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他們號稱“永不沉沒”的寶貝疙瘩，
怎麼連個求救訊號都沒發出來就沒了？
他們派人把那片海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只撈上來一些碎得都認不出是啥的破爛。
從那天起，M國海軍的所有潛艇都接到一個死命令：
沒接到明確指令誰都不準靠近那片
被他們私下裡叫成“東方百慕大”的鬼地方。
“水下長城”和“深海驚雷”這兩個代號，
也成了共和國海軍最頂級的秘密，
一把懸在所有對手頭上的利劍。
林衛國這個名字又一次被寫進各大情報機構的頭號檔案。
只是這回他的代號不再是“匠神”，
而是換了一個更嚇人的詞兒——“深海閻王”。
“洛杉磯”級一沉，共和國的領海總算清淨下來。
“水下長城”專案也拿到國家最高層級的全力支援。
錢、人、裝置，跟不要錢似的往舟山那個秘密基地裡送。
林衛國可沒工夫高興。
東海這才哪到哪兒，更寬的南海才是以後的大麻煩。
他把“水下長城”專案正式交接給海軍的專家團隊，
讓他們去幹後面鋪設和維護的活。
自己則揣著第一手的實戰資料坐飛機回了京城。
他還有個更要緊的目標，給“水下長城”和整個國防系統，
換個更強悍的“大腦”——“曙光三號”超級計算機。
計算機研究所的地下機房裡又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曙光三號”的硬體已經齊活，
現在到了最要命的軟體除錯和系統最佳化。
林衛國拉著陳所長和一幫年輕程式設計師吃住都在機房。
“不行！這個‘快速傅立葉變換’的演算法還能再快！”
林衛國指著螢幕上一大串程式碼，眉頭皺成個疙瘩。
“這裡的迴圈太多了，純屬浪費機器時間。
咱們換個思路，用‘蝶形運算’，計算量還能再壓下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