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孃姥姥……”
“五分鐘!真就五分鐘!
把咱們一天都算不完的資料給算完!”
“還真讓他找到一個咱們漏掉的影子!”
機房裡頭所有專家教授全叫“曙光三號”這恐怖的能耐給嚇傻。
這哪兒是計算機啊,這簡直就是活神仙!
就在所有人還暈乎乎跟做夢一樣,機房的燈“啪”的一聲全滅。
整個地下工事一下就掉進死一樣的黑暗和安靜裡。
“咋回事?”
“停電了?”
黑暗里人聲亂糟糟地響起來,所有人的心都一下沉到谷底。
“曙光三號”正跑得歡呢,這猛一斷電幾個月的心血可能全完!
那些金貴得要命的積體電路,還有磁芯儲存器可能一下就報廢!
陳所長的心跳都停了,剛想張嘴喊人,
整個機房下一秒又“嗡”一聲亮堂起來。
所有機櫃的燈、控制檯的屏就閃了一下就又全恢復。
水冷系統的泵也就停了不到一秒鐘又低沉地轉起來。
控制檯主屏上“曙光三號”的運算壓根就沒停,
就是在螢幕角上跳出一行小字。
“主電力中斷,備用電源(UPS)已在0.5秒內接管,系統正常。”
“備……備用電源!”
陳所長瞅著那行字,磕磕巴巴地念出來。
他扭頭一把抓住林衛國的胳膊,激動得都快瘋了。
“衛國!是你的備用電源!它他孃的真頂上來!”
“我的天!真就一點縫都沒有!”
“林總師!您這腦子是活神仙吧!連這都防著一手!”
技術員們又蹦又跳,
看著那些重新亮起來的寶貝疙瘩跟失而復得一樣。
林衛國的臉卻跟冰塊一樣,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這不是意外。”
他走到牆邊的總電閘那兒瞅著那個已經跳開的開關。
整個機房一下就沒了動靜。
“陳所,馬上派人去查!
查咱們所外頭的供電線路,還有市政的變電站!”
“這次停電肯定是人乾的!”
“人乾的?”陳所長一愣。
“對。”林衛國點點頭,“這時間掐得也太準。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咱們第一次全速跑的時候來。
這是有人想讓咱們的‘曙光三號’剛生下來就死!”
陳所長聽得後背的冷汗都冒出來。
他總算明白這事有多嚴重,
抓起桌上的紅機子直接要通趙東來的辦公室。
半個鐘頭後趙東來帶著一隊便衣,
車開得跟飛似的趕到計算機所。
“林總師,啥情況?”趙東來一進門就問。
林衛國把剛才的事簡單一說。
趙東來聽完臉黑得能滴出墨水。
“又是這幫見不得光的老鼠膽子也太肥,都敢往這兒伸手!”
他立馬派人,分成兩撥。
一撥去查研究所周圍的電線杆子,
另一撥直接殺向城西變電站。
林衛國沒跟著去,他把趙東來拽進一間沒人的小屋。
“東來,我估摸著敵人的釘子就在咱們自己人裡頭。”
林衛國壓著嗓子說。
“自己人?”趙東來的眉頭擰成個疙瘩。
“對。”林衛國給他分析,“這停電的時間太巧。
咱們今天搞第一次全速測試的計劃是昨天晚上才定。
就咱們這幾個頭頭知道,敵人咋可能這麼快就曉得?”
“除非,有內鬼遞訊息。”
趙東來不吭聲,他心裡一合計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這地方保密跟皇宮似的外人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
“還有個事更讓我覺著不對勁。”林衛國接著說。
“我設計的備用電源在切換的時候會有一個零點幾秒的電湧。
這玩意兒對大部分裝置沒啥,
但對我給水冷系統設計的一個控制器是致命的。”
“那玩意兒裡的晶片一下就得燒。
水冷一停‘曙光三號’就算有電也得活活熱死。”
“但我在最後關頭給那個控制器加了個小小的‘浪湧保護器’。”
“這事就我自己和裝它的倆技術員知道,連陳所長都不知道。”
“敵人這回動手就是想毀了整臺機器。
要是他們曉得我有備用電源,
那下一步肯定是利用電湧搞最脆的那個地方。
可他們沒這麼幹,就只是拉了電閘。”
“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們拿到的情報不全乎!”趙東來眼睛一亮,
“他們只曉得咱們今天要測試,但不知道你那些具體的玩意兒!”
“對!”林衛我點頭,“這隻鼴鼠級別不低,能曉得專案的大進度。
但他又不是最核心的技術員,拿不到最要命的技術細節。
這麼一來人就好找。”
“後勤、行政,或者外圍的保障部門!”
趙東來腦子裡一下就冒出幾個地方。
“衛國,你這腦子……”
趙東來打心底裡佩服,他幹了半輩子反特,
跟林衛國這一比自己簡直就是個小學生。
“現在不是誇我的時候。”林衛國擺擺手。
“這鼴鼠一計不成肯定會想別的法子,或者乾脆貓起來。
咱們不能打草驚蛇,得想個轍讓他自個兒把尾巴露出來。”
“你有主意了?”
“引蛇出洞。”林衛國咧嘴一笑,那笑意有點冷,
“他不是想知道我的技術細節嗎?那我就給他個‘機會’。”
第二天,林衛國跟個沒事人似的照常開技術會。
會上他故意唉聲嘆氣地宣佈:“同志們,
昨天那事雖然備用電源頂住,但也給咱們敲了警鐘。
我檢查了一遍,水冷系統一個關鍵的泵閥控制器讓電湧給傷著。”
“雖然還能用,但效能不穩定,是個大隱患。”
“為了保證‘曙光三號’不出岔子,我決定立刻重新設計一款更穩當的。
另外,為了趕進度,我要求798廠那邊用最快的速度生產一批備件。”
這番話有理有據,在場的人誰都沒懷疑。
會後,一份印著“絕密”,關於“新型泵閥控制器”的設計圖和技術說明,
被鄭重地送往後勤部門,準備走機要渠道發去798廠。
這份檔案正好經過後勤處檔案科科長,一個叫吳志剛的人的手。
吳志剛四十多歲,平時在單位不愛說話,業務也一般,
是個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老好人。
他拿到檔案沒立刻發走,而是說要“影印存檔”,
把檔案在自個兒手裡多留了半個鐘頭。
他不知道就在他關上辦公室門的那一下,
他乾的所有事都已經被看在眼裡。
只見他動作很輕地從鋼筆的筆帽裡,
掏出一個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微型相機。
他把那份絕密檔案一頁一頁全拍下來。
幹完這一切,他又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把檔案封好交給外出的通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