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二號”的遠端終端玩命地轉起來。
三組亂七八糟的訊號波形,
在螢幕上經過一通讓人眼花的計算,
一個尖尖的訊號峰慢慢地從噪音裡冒出頭!
“逮住你了!”林衛國的手指在螢幕上那個光點狠狠一戳,
“方位1-7-5,距離85公里,奔著正南邊去,速度4節!”
副總工腦子嗡的一聲,“速度4節,這是在搞靜默潛航!
這速度它自個兒都快聽不見自個兒的動靜!
咱們以前那破爛玩意就是開到它腦門上都聽不見!”
“可現在它在八十多公里外就被咱們瞅得一清二楚!”
林衛國嘴角翹了一下,“這就是‘水下長城’!”
“快!馬上把資料發給指揮部!”副總工激動得嗓子都破音。
舟山海軍基地,作戰指揮中心。
肖勁光司令員跟十幾號海軍將領眼珠子通紅,
全都死死盯著那張巨大的海圖。
林衛過的電報一到,整個指揮中心當場就炸了。
“抓著‘鰹魚’了?!”
“真的假的?八十多公里外?”
肖司令一把從參謀手裡搶過電報,
瞅著上頭標得清清楚楚的目標位置、
航向、航速,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都開始抖。
“好!好!好!”
他一連吼出三個“好”,一拳頭砸在海圖桌上,
“林衛國!你小子給咱們海軍立了個天大的功勞!”
“司令!那條黑魚正往咱們潛艇基地的航道上摸!
咋辦?派驅逐艦去攆它走?”一個作戰參謀趕緊問。
“攆走?”肖司令冷笑一聲,“送上門的肥肉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盯著海圖上那個移動的光點,眼睛裡全是獵人看見兔子的光。
“以前是它在水底下,咱們在水面上睜眼瞎。今天該輪到咱們當獵人!”
“命令!東海艦隊第一驅逐艦支隊馬上出發!
再給我調兩架反潛巡“巡邏機,
把咱們最好的深水炸彈都帶上,去給它準備份‘大禮’!”
“記住,圍著它,別打!”
肖司令的口氣變得又狠又刁鑽,
“把那條魚給我死死地圍住!
用主動聲吶一天二十四小時給它‘敲鑼打鼓’!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殼硬,還是咱們的鑼鼓吵!”
“是!”
命令飛快地傳下去。
幾艘新傢伙什的驅出鞘的利劍犁開海浪直奔目標海域。
天空中,反潛巡邏機也跟著呼嘯而至。
......
M國“海神”號核潛艇裡,
艇長麥克阿瑟上校正翹著二郎腿喝咖啡。
這次來對方的近海溜達對他來說跟度假沒啥區別。
就憑“海神”號這頂級的靜音效能,他敢打賭,
對方那些五十年代的老古董連他的屁都聞不著。
他都想好了回去就跟酒吧裡那幫夥計吹牛,
說自己是怎麼在對方的演習區裡頭裸泳的。
突然,一陣刺耳朵的“砰!砰!砰!”聲,
一點預兆沒有就從艇殼外頭傳來。
那動靜又尖又響,跟有人拿大鐵錘玩命砸他腦門一樣。
“甚麼鬼東西?!”
麥克阿瑟手裡的咖啡杯一哆嗦,熱咖啡灑了一褲子。
“報告艇長!咱們讓主動聲吶給鎖了!
四面八方都是!強度特別大!”
聲吶兵扯著嗓子喊,臉都嚇白。
“甚麼?!”麥克阿瑟的臉刷一下就沒了血色。
被主動聲吶鎖定就是告訴人家你在這兒。
可這怎麼可能?
他們現在在四百米深的海底跟烏龜爬似的,
連上廁所都得踮著腳。
“肯定是巧合!他們不可能發現咱們!”麥克阿瑟硬撐著場面,
“馬上下潛到最大深度!緊急轉向!甩開他們!”
“海神”號像條嚇破膽的鯊魚一頭往更深的海里扎。
可那要命的“砰砰”聲就跟催命的符一樣,
不管他們怎麼跑都死死地跟著。
而且頭頂上還傳來螺旋槳的聲音,那是水面上的軍艦!
“艇長!咱們頭頂上最少有四艘驅逐艦!天上還有飛機的聲音!”
“他們……他們把咱們給包餃子了!”
麥克阿瑟渾身的勁兒好像都被抽走,一屁股癱在指揮椅上。
完犢子了。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自己這趟完美的潛行到底是哪個地方出了岔子?
對方是怎麼在這片大海里這麼準地找到自己?
接下來的二十四個鐘頭,
對“海神”號上所有人來說就跟在地獄裡熬著一樣。
那刺耳的聲吶聲一秒鐘都沒停過,
像魔音灌腦不停地折磨他們的神經。
頭頂上的驅逐艦跟一群煩人的蒼蠅似的來回打轉,
時不時還往下扔幾顆訓練用的深水炸彈。
雖然炸不沉他們,
但那巨大的爆炸聲讓整個潛艇都跟著抖。
艇員們的精神頭一點一點地就垮下。
“艇長,咱們必須上去!再這麼下去,
大家夥兒都得瘋!”副艇長衝著麥克阿瑟吼。
麥克阿瑟看著指揮室裡那些因為害怕和累得變了形的臉,曉得自己沒得選。
他抓起通訊器用發抖的聲音,
向水面發出他當兵以來最丟人的一句話。
“這裡是‘海神’號……我們……我們請求上浮……”
當巨大的“海神”號核潛艇,像一頭擱淺的死鯨魚灰溜溜地浮出水面。
在它周圍四艘共和國的驅逐艦炮口抬得高高的,擺開一個威風的陣勢。
這一幕透過特殊渠道被清清楚楚地拍下來。
幾天後,一張印著“絕密”的相片,
和一份口氣硬得能砸死人的外交照會,
一塊兒被送到M國大使館。
相片上牛氣沖天的核潛艇,在共和國軍艦的“圍觀”下那模樣別提多慘。
黑宮裡頭,M國總統看著這份報告氣得把手裡的雪茄都給捏碎。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對著六角大樓那幫將軍們咆哮。
將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他們只曉得共和國的領海不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後花園。
那片看著平靜的海面下已經立起了一道看不見,
但誰也撞不斷的“水下長城”。
“水下長城”第一仗就開門紅,
在東海活捉了一條“大黑魚”的訊息,
跟長了翅膀似的在軍方高層傳開。
海軍司令部裡肖勁光司令員拿著那張“海神”號上浮的絕密相片,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把相片用框子裱起來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誰來了都指著說:
“看見沒?這是咱們海軍的‘軍功章’!這軍功章有一半是林衛國那小子的!”
大領導也親自給林衛國打來電話,電話裡笑得那叫一個痛快。
“衛國同志,你又給國家立大功!
海軍那幫老傢伙現在把你當財神爺供著!
聽說你回京城了肖司令天天往我這兒跑,
非要請你去他們海軍大院吃飯!”
“首長您過獎了,這都是大夥兒一塊兒幹出來。”
林衛國在電話這頭還是那麼謙虛。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來這套虛的。”
大領導話頭一轉,口氣嚴肅起來,
“‘水下長城’是個好東西,但現在才剛開了個頭。
東海這一段就是個樣品。咱們的海岸線那麼長,
南海、黃海、渤海,到處都是窟窿。
我給你和科委的任務就是儘快把這張‘網’鋪滿咱們所有的領海!”
“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