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結束通話電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曙光二號”已經到頭了。
要降服“水下長城”這頭資訊巨獸必須搞一臺更猛的計算機。
“曙光三號”的研製得馬上幹起來。
他抓起筆在一張新圖紙上開始畫一個全新的計算機架構。
林衛國尋思著這次得把笨重的電子管換成電晶體,
甚至把他腦子裡那個叫“積體電路”的玩意兒給搗鼓出來。
就在林衛國在海上琢磨著共和國下一代超級計算機的時候,
京城的材料研究所裡也是燈火通明,跟時間賽跑。
接到林衛國的命令和圖紙後整個研究所都炸了。
“我的天!氣相沉積搞碳塗層?這腦子是咋長的?”
“還有這個摻氟光纖!用等離子體化學氣相沉積法?
他孃的這工藝圖畫得比咱們的教科書還細!”
林衛國甩出來的方案對這幫國內頂尖的材料學家來說,
不亞於在腦子裡扔了顆原子彈。
他們連夜拉起兩個攻關小組,
把全所最厲害的角兒都抽過來,三班倒地焊在實驗臺上。
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
實驗室裡炸爐和玻璃碎掉的聲音就沒斷過。
但沒一個人喊累,沒一個人往後縮。
大夥兒心裡都憋著一股子火,
林總師在海上跟閻王爺掰手腕,他們這幫後方的絕不能掉鏈子!
終於在第二十八天,奇蹟出現。
“成了!拉出來了!”
光纖拉絲塔下,一個滿臉黢黑的工程師,
手裡捧著一卷水晶般透亮的光纖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一測試,這根全新的“摻氟抗氫光纖”,
在模擬深海環境下訊號損耗比之前的光纖低了上百倍!
兩天後碳塗層小組也放了個大炮仗。
他們成功在光纖外鍍上一層比鏡子還滑溜的緻密碳層,
氫氣那玩意兒幾乎鑽不進去。
當兩份印著“成功”的加急電報飛到東海的敷設船上,整艘船都跟過年一樣。
“好!太好了!”
副總工攥著電報手抖得跟篩糠似的,老淚縱橫。
“馬上返航!”林衛國一揮手,“準備第二次布纜!”
這一次所有人都覺得穩了。
就在林衛國帶著團隊殺回舟山基地準備第二次下海的時候,
京城,南鑼鼓巷95號院,也來了點新動靜。
易中海之前住的那間空了老久的屋子總算有了新主家。
這天中午,一輛半舊的解放卡車停在院門口,
車上是些半新不舊的桌椅板凳。
一個瞧著三十出頭戴副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
正指揮工人往下卸東西。
院裡的閒漢閒婆們立馬就圍了上去。
“哎,同志,您這是……搬我們院來了?”
三大媽揣著手第一個湊上去。
“是啊,大媽。”
那男人推推眼鏡笑呵呵地回話,態度挺好,
“我叫周建,在電子工業部798廠當技術員,以後就是街坊了,多多關照。”
“798廠的技術員?”三大媽一聽,眼睛亮了亮。
這年頭技術員可是吃商品糧的鐵飯碗,比院裡絕大多數人家都強。
“哎喲,那可是大知識分子!歡迎歡迎!”
三大媽臉上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快進來歇腳,喝口水。”
二大媽也擠過來,賊眉鼠眼地上下掃著周建和那些傢俱,嘴裡小聲嘀咕:
“這屋子空了這麼久總算來人。就是不知道這新來的好不好說話。”
劉光天和閻解成也從廠裡晃悠回來,瞧見院裡熱鬧也扎進人堆。
“媽,這誰啊?”劉光天吊兒郎當地問。
“新搬來的,798廠的技術員。”二大媽壓低聲音。
劉光天一聽,嘴一撇。
他心裡還惦記這間屋子呢,上次想搶沒搶成,
讓趙東來好一頓收拾,心裡頭正窩火。
現在眼睜睜看著別人住進來,那滋味別提多酸爽。
閻解成也是一臉不服氣,湊到劉光天耳邊拱火:
“光天哥,這屋子憑啥給他住?
咱們院裡這麼多人擠著,他一個外人……”
“行了,少說兩句!”劉光天煩躁地打斷他。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怵後院那個黑臉判官趙東來。
上次那千字檢討寫得他手都快斷了,他可不想再嘗一遍那滋味。
正說著後院的門一開,趙東來拎著個大搪瓷缸子走出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新來的周建。
“周建同志,你來了。”
趙東來臉上難得地掛上一絲笑。
“趙大爺!”
周建瞧見趙東來,趕緊跑上去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
“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趙東來擺擺手,
“這屋子街道辦早就批下來,你安心住。
以後院裡有甚麼事,要有不開眼的找你麻煩,你直接來後院找我。”
趙東來這話院裡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邊說眼角還掃了一下劉光天和閻解成。
兩個小子嚇得脖子一縮,灰溜溜地鑽回家裡。
三大媽和二大媽一看這陣仗,心裡也跟明鏡似的。
這新來的周技術員怕是跟後院的趙閻王有關係,以後可不敢瞎招惹。
周建很快就在院裡安頓下來。
他人隨和,見誰都客客氣氣,
碰上三大媽這種愛佔小便宜的也只是笑呵呵地應付,從不計較。
這天晚上,周建正在屋裡收拾東西,趙東來敲門進來。
“趙大爺,快請坐。”周建趕緊搬凳子。
“不坐了。”
趙東來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這是林總師託我轉交給你的。”
“林總師?”
周建渾身一震,雙手接過信封,臉上的表情又激動又崇敬。
他能分到這間房就是林衛國推薦。
周建是798廠負責ADC晶片攻關小組的骨幹,
在“烽火二號”專案裡立過功。
林衛國覺得這種人才不該再擠筒子樓,就跟上面提了一嘴。
沒想到這麼快就辦了下來。
周建拆開信,信紙上是林衛國那熟悉的字跡,剛勁有力。
信的內容不復雜,除了問候就是鼓勵他在新崗位上繼續下功夫,
還提到了一個他正在構思的代號叫“曙光三號”的新專案。
“‘曙光三號’?”周建看著這幾個字,呼吸變粗。
“林總師在信裡說‘烽火二號’雖然成了,
但咱們的通訊保密還只是解決了‘聽不懂’的問題。”
趙東來不懂技術,但林衛國交代的話他一個字不落地複述出來。
“他下一步是要解決‘找不到’的問題。
他想搞一種全新的通訊方式,叫‘擴頻通訊’,
讓咱們的電臺訊號藏在背景噪音裡,
讓敵人連咱們在不在說話都不知道!”
“擴頻通訊……”
周建嘴裡唸叨著這個詞,眼睛裡全是狂熱。
作為798廠搞數字訊號處理的專家,
他比誰都明白這四個字有多大的分量。
“林總師在信裡說,搞擴頻通訊對晶片的運算速度和處理能力,
要求比‘烽火二號’高几十倍。
咱們現有的ADC和邏輯電路根本跑不動。”
趙東來接著說:“所以他讓你利用這段時間提前做點預研。
他給你畫了個方向叫‘數字訊號處理器’,簡稱DSP。”
信封裡除了信紙還有幾張畫得密密麻麻的電路結構圖。
那是林衛國親手畫的,
關於第一代DSP晶片核心的哈佛結構和流水線設計。
周建看著那幾張圖紙手都開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