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西南邊境那頭在“高原利劍”和“紅箭”的雙重威懾下，總算消停下來。
共和國得了點寶貴的喘氣功夫，
全國上下的經濟建設又跟打了雞血似的搞起來。
林衛國也少見地過了段安生日子。
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就陪著婁曉娥和兩個滿地亂跑的小傢伙。
這種舒服日子過得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是那個攪動世界風雲的“林總師”。
可好日子不長久。
十月中旬的一天，一份印著“絕密”倆字的簡報把京城的平靜給捅破。
“古巴，導彈危機。”
簡報上的字不多，但每個字都冒著能把天捅破的火藥味。
鎂蘇兩個最大的流氓頭子，就因為在古巴安導彈的事徹底翻臉。
全世界的眼珠子都盯在那片小小的加勒比海，
核戰爭的黑影頭次這麼實在地蓋在所有人腦門上。
訊息傳回國內，高層馬上就坐不住。
京城某秘密會議室，煙霧燻得人睜不開眼，氣氛壓得人喘不上氣。
大領導、幾位老帥，還有各核心部門的頭頭腦腦全都在。
每個人臉上都跟結了霜似的。
“都說說吧，怎麼看這事？”大領導先開腔，打破了屋裡的死寂。
“我看，老鎂這回是來真的。”一個火爆脾氣的將軍一巴掌拍在桌上。
“肯尼迪都把軍艦堵人家門口，擺明了就是要幹仗！
蘇聯人也不是軟柿子，赫魯曉夫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當大哥？”
“打起來好！最好他們兩家打個稀巴爛，
咱們正好趁這機會把東南那個小島的問題給它解決了！”
“胡鬧！”另一個穩重的老帥立馬懟回去，“核戰爭是能瞎打的嗎？
那玩意兒一響就不是死幾個人、丟幾塊地的事，那是要亡國滅種！”
“可現在是刀都架脖子上了。萬一真打起來咱們站哪邊？”
會議室裡馬上吵成一鍋粥。
有人說得幫蘇聯，畢竟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
有人說咱們看戲就行，等他們打完了去撿便宜。
還有人愁得不行，擔心核彈那玩意兒炸完，那灰飄到咱們這兒誰也跑不了。
大領導聽著這亂哄哄的爭論，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他想聽的不是這個，是能拿主意的話。
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衛國同志，你一句話沒說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林衛國被點了名，站起身。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叫他來就不是讓他來當個背景板。
“高原利劍”和“紅箭”之後，
特別是他把西南邊境那點事猜得一清二楚，
他說話的分量已經不一樣。
“各位首長，各位老總。”
林衛國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抄起指揮棒分別在華盛頓和莫斯科的位置上點了點。
“我認為這場仗打不起來。”
會議室一下就安靜下來，所有人看怪物似的眼神瞅著他。
打不起來？全世界都覺得核彈要滿天飛了，你說打不起來？
“為甚麼？”大領導追問。
“因為他們兩家誰都輸不起，可誰也贏不了。”
林衛國解釋，“我管這個叫‘恐怖的平衡’。”
“蘇聯在古巴放導彈，等於把刀架在鎂國脖子上。
鎂國當然急眼，所以肯尼迪的反應才這麼大。”
“但倒過來看，鎂國擱在土耳其的導彈，
也一樣把刀架在蘇聯脖子上。赫魯曉夫也睡不踏實。”
“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兩家手裡都捏著能把地球炸平好幾遍的核武器。
誰先動手誰就是全人類的罪人。
而且你一動手對面的報復肯定就來，最後大家一塊兒玩完。”
林衛國用大白話說著後世人人皆知的道理。
可在這會兒這幫大人物耳朵裡不亞於晴天霹靂。
“所以他們現在互相罵街，把軍艦開到人家門口都是演戲，
演給全世界看，也演給他們自己家裡那些想打仗的瘋子看。”
“他們是在比誰膽子大，誰更能憋得住。誰先眨眼誰就丟了面子。”
“我猜赫魯曉夫最後得讓步。他會把導彈撤了，換肯尼迪一個‘不打古巴’的空頭支票，
私底下沒準還得讓美國把土耳其的導彈也給撤了。”
“這就是一場政治上的耍流氓，比的是誰臉皮厚，不是真要動刀子。”
林衛國說完，會議室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們可能不懂甚麼“恐怖的平衡”，
但林衛國這番關於“面子”和“裡子”的分析他們聽進心裡去。
這小子把那兩個大國頭頭的心思給琢磨得明明白白。
“你的意思是赫魯曉夫會認慫？”一個將軍還是有點不敢信。
“不是認慫，是妥協。”林衛國糾正，“他拿古巴的導彈換掉家門口土耳其的導彈，
裡子上他一點沒虧。至於面子對大國頭頭來說，有時候那玩意兒不值錢。”
“那我們呢？”大領導追問，這才是今天開會最要緊的事。
“意味著我們必須有自己的‘打狗棒’！而且要快！”林衛國聲音一下就高起來。
“這次危機我們從頭到尾就是個看熱鬧的。我們的命捏在別人手裡。
他們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壓根就不會問我們一聲。”
“這滋味，太難受！”
“我們不能總指望別人腦子清醒，不能把國家的安危押在別人的‘恐怖平衡’上！”
林衛國轉過身，眼睛像火苗一樣盯著大領導。
“我們必須加快我們自己的核專案！
我們必須儘快擁有能打到莫斯科，能打到華盛頓的核武器！”
“只有我們自己手裡也捏著那根能把天捅破的棍子，
我們說話他們才會聽！我們才能真正把自己的命捏在自己手裡！”
這番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屋裡每個人的心口上。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會一直開到大半夜。
......
一個星期後，訊息從大洋彼岸傳過來。
古巴導彈危機和平解決。
赫魯曉夫宣佈從古巴撤走所有導彈。
作為交換肯尼迪公開保證不入侵古巴，並私下同意，
過段時間就撤走部署在土耳其的“朱庇特”中程導彈。
整個事情的結局跟林衛國一個星期前在會議室裡說的一個字都不差！
這一下林衛國在核心圈子裡的地位又往上拔了一大截。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個“技術天才”，現在他已經被當成一個有“戰略眼光”的奇人。
他辦公室裡那部紅色保密電話也變得越來越燙手。
古巴導彈危機的黑雲散去，讓全世界都鬆一口氣。
但在京城，另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卻被按下了快進鍵。
大領導的辦公室裡只有他和林衛國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