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試製，開始。
一塊圓形的無氧銅板被牢牢固定在嶄新的芯模上。
車床啟動。
金剛石滾輪在液壓系統的驅動下，壓向高速旋轉的銅板。
“滋——”
銅板在巨大的壓力下發生“加工硬化”。
它一邊變形一邊緊緊地包裹住芯模的每一寸肌膚。
十分鐘後，車床停止。
一個完美的錐形銅罩出現在眾人眼前。
壁厚誤差小於零點零零五毫米。
表面光潔度達到驚人的零點一微米。
所有指標都超過那看似不可能達到的圖紙要求！
“我的親孃……”
一個老師傅湊上前想摸又不敢摸。
“我跟車床打了一輩子交道，就沒見過這麼俊的活兒！”
整個研究所的人都圍上來跟看稀世珍寶一樣。
……
半個月後，西北戈壁深處。
“紅山”絕密武器試驗基地。
這裡黃沙漫天，荒無人煙。
今天卻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大領導、科委主任，還有十幾位高階將領，
全頂著烈日站在一個臨時觀察哨裡。
他們的目光都盯在一公里外那輛孤零零的靶車上。
那是一輛真正的T-62主戰坦克！
雖然內部掏空，但那厚重的傾斜裝甲，
還是散發著讓人心頭髮冷的壓迫感。
在它旁邊還豎著一塊厚度一米的模擬裝甲靶。
今天它們將要面對共和國第一枚反坦克導彈——“紅箭-1”。
發射陣地上。
林衛國親自當射手。
他面前是一個簡單的三腳架發射器。
發射器上架著一枚長約一米，通體軍綠色的“紅箭-1”導彈。
導彈尾部拖著兩根細如蛛絲的絕緣銅線。
林衛國透過光學瞄準鏡，
把鏡中十字線套在遠處的T-62炮塔上。
“報告指揮部，‘紅箭一號’就緒，請求發射！”
他的聲音透過步話機傳到觀察哨。
“同意發射！”大領導拿起話筒沒有半分猶豫。
林衛國按下紅色的發射按鈕。
“咻——”
導彈尾部噴出一小股白煙飛了出去。
在空中拉出一條清晰的紅色軌跡。
林衛國的手放在十字操縱桿上，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瞄準鏡。
鏡中他能同時看見目標和代表導彈位置的那個紅色小光點。
光點有些偏右。
林衛國的拇指輕輕向左一推操縱桿。
微弱的電訊號透過導線傳到導彈上。
空中的紅色光點向左修正。
又有些偏高。
林衛國的拇指向下拉了一下。
光點再次向下修正。
這一刻林衛國感覺自己和那枚導彈已經連為一體。
他的意志透過那根細細的導線延伸到一公里之外。
導彈就是他的手指。
觀察哨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們看著那個在空中畫著搖晃軌跡，
卻又無比堅定的紅色光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一公里，八百米，五百米……
距離飛速縮短。
瞄準鏡中T-62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就是現在！
林衛國的瞳孔收縮，最後一次修正彈道，
把紅色光點和十字線中心完美重合。
然後他鬆開操縱桿。
剩下的交給物理定律。
下一秒。
只聽“噗”一聲悶響。
那輛重達四十噸的鋼鐵巨獸晃動一下。
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連個煙都沒冒。
“脫……脫靶了？”
一個年輕參謀沒忍住，小聲嘀咕。
“閉嘴！”旁邊的將軍狠狠瞪他一眼，
可自己心裡也涼了半截。
觀察哨裡所有人的心都沉下去。
連大領導的臉上都閃過失望。
只有林衛國放下瞄準鏡，嘴角翹起。
“派人去看看吧。”他對著步話機說。
幾分鐘後。
當穿著厚重防護服的工程師接近那輛T-62時。
坦克的正面炮塔上有個不起眼的圓形小孔。
一個工程師壯著膽子湊上前從那個小孔向裡望。
然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報告……報告指揮部……”
他震撼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穿……穿了！”
“它從前面進去，又從後面出來了！”
“整個炮塔都被打穿了！”
打穿了？
從正面把T-62的炮塔整個打穿？！
這怎麼可能？！
大領導一把搶過高倍望遠鏡對準那輛坦克。
在坦克的後炮塔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孔！
一公里外，一發入魂！
無堅不摧的T-62在這枚小小的“紅箭”面前跟紙糊的玩具一樣！
“好！好！好！”
一位老將軍激動地連說三個好字，
一巴掌拍在旁邊戰友的背上。
下一秒，整個觀察哨爆發出歡呼吼聲！
這些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鐵血漢子，
此刻像孩子一樣互相擁抱著又哭又笑。
大領導放下望遠鏡，眼眶有些溼潤。
他走到林衛國面前重重拍拍他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紅箭-1”的驚天一擊帶來的震撼遠超之前任何專案。
如果說“龍脊”和“高原利劍”是鍛造更鋒利的矛和更堅固的盾。
那“紅箭”的誕生就是從根子上改變未來戰爭的玩法。
它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結束，和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幾天後，一架專機降落在“紅山”基地的簡易跑道上。
大領導帶著總參、總後、裝甲兵、
炮兵等各部門的最高首長親自來到這片戈壁灘。
他們要親眼看看那把傳說中的“屠龍之劍”。
當一行人站在那輛T-62靶車面前時。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們也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坦克正面裝甲上那個不起眼的小孔，
看起來那麼“秀氣”，甚至有些“無害”。
但當你順著這個小孔看到內部，
那被高溫金屬射流燒得一塌糊塗的景象時。
一種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炮塔內部所有的裝置都融化成一坨坨奇形怪狀的金屬疙瘩。
“這就是……聚能破甲的威力？”
裝甲兵司令員撫摸著那個光滑的彈孔邊緣，感慨道。
“有了它，我們的步兵，再也不用拿胸膛去堵敵人的炮口。”
“是啊。”大領導點頭，目光投向人群最後面的林衛國。
“衛國同志，過來。”
林衛國走過去。
“你又立下了一件不世之功。”大領導看著他。
“我代表軍委決定，授予你‘共和國勳章’。”
“共和國勳章！”
在場的所有將軍都渾身一震。
這是共和國軍人的最高榮譽！
通常只授予那些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扭轉戰局的元帥和將軍。
現在它要被授予一個二十出頭的文職科學家。
這在歷史上從沒有過。
但沒有人覺得不妥。
所有人都覺得這小子配得上。
因為林衛國雖然沒上過戰場，
但他乾的這事比打贏一場關鍵戰役的意義還要大。
“首長，這太貴重。”林衛國趕緊擺手，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這份榮譽屬於所有參與專案的同志。”
“謙虛的話就別說。”大領導一擺手，
“沒有你，就沒有‘紅箭’，我們都清楚。”
“而且給你榮譽也是要給你更重的擔子。”
他指著那枚還沒完成的“紅箭-1”導彈。
“這只是一個開始，它的射程還不夠遠”
“制導方式也還太依賴射手的經驗。”
“我給你和‘紅箭’專案提三個新的要求。”
“第一，射程必須延伸到五公里以上！”
“第二，制導必須實現‘發射後不管’！”
“第三，戰鬥部必須多樣化！不僅要能打坦克，還要能打工事！
“保證完成任務！”
林衛國挺直身軀，敬了個標準的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