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撬開後蓋，裡面密密麻麻的元件和電路板，
讓在場的人都看直了眼。
“我的乖乖，這洋玩意兒裡頭跟個小城市一樣。”
林衛國指著其中一塊最大的電路板，對圍過來的專家們說。
“我要你們做的就是把這塊‘行場掃描電路’給我原封不動地複製下來。
然後，咱們給它動個大手術。”
“怎麼動？”總工程師湊上前，扶了扶眼鏡。
“把它的功率給我往上翻一百倍！
然後再給它接一個高增益的定向天線！”
這話一出口，屋子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跟看怪物一樣看著林衛國。
把電視機的掃描電路改成一個大功率的定向發射器？
這腦子是怎麼想的？
“林總師，您……您這是要幹嘛？”
李部長感覺自己的腦子轉不動。
“簡單。”林衛國走到遮蔽室的窗戶邊看著外頭。
“敵人不是喜歡用頂級的順風耳，
偷聽咱們實驗室裡蚊子叫嗎？”
“那咱們就乾脆在他耳朵邊上，直接給他放個二踢腳！”
“用一個和他偵測頻率一模一樣，
但功率比他想的大幾千上萬倍的訊號，
去燒他的接收機！”
這話一說，大夥兒腦子裡都有畫面了。
一個人正戴著最好的助聽器，
想聽清一百米外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
結果旁邊突然有人拿個大喇叭對著他耳朵喊。
“那他……他的耳朵得震聾！助聽器也得燒壞！”
一個年輕技術員沒忍住，喊了出來。
“對！要的就是這個！”林衛國的嘴角往上一挑，
“我要讓天上那個偷看咱們的眼睛暫時變成個瞎子！”
“等他瞎了，咱們這些地上的獵人不就能隨便活動了？”
林衛國這幾句話讓整個實驗室裡的人心裡都翻江倒海。
他們之前想的都是怎麼躲，怎麼防。
可林衛國一上來就要主動把敵人的偵察系統給打殘廢！
這想法太嚇人！
“可是，林總師，”總工程師還是不放心，
“這麼幹會不會把蛇給驚動了？
他要是知道咱們發現了他，以後躲起來不露頭了怎麼辦？”
“問得好。”林衛國點點頭，“所以不能讓他覺得咱們是故意的。”
“得讓他覺得這就是一場倒黴的意外。”
林衛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
“798廠，通訊研究所，這兩個地方都是敵人的重點目標。”
“咱們現在就在這兩個地方中間找個高樓的樓頂。”
“把咱們改好的這臺‘超級電視機’，
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電視天線裝上去。”
“對外就說，咱們在測試國產電視訊號的接收效果。”
“然後，找個半夜算好他們衛星從咱們頭頂飛過去的時間，
把這臺‘超級電視機’開啟，對著天用最大功率發射！”
“在敵人看來，這就是京城某個倒黴蛋，
半夜除錯他的破天線，結果機器出了故障，
功率失控，往天上打了一道沒用的垃圾訊號。”
“這是一場誰也想不到的‘廣播事故’。”
“至於後果嘛，就是他們那寶貝衛星被這道強訊號，給燒壞了！”
聽完林衛國的整個計劃，
李部長和總工程師互相看看，額頭上全是汗。
這局設的也太陰了！
一環扣一環，根本找不到破綻！
把一場電子攻擊偽裝成一場意外事故。
敵人吃了天大的虧還得自己把牙打碎了往肚裡咽，
連找誰報仇都不知道！
“林總師，您這腦子……”李部長佩服敬畏地看著林衛國。
這小子要是當特務，估計對面連怎麼死的都想不明白。
“別廢話，趕緊幹活！”林衛國一揮手，
“時間緊，得趕在敵人起疑心前把這張網給織好！”
“是！”
整個通訊研究所又跟上了發條一樣轉起來。
一群國內頂尖的電子專家，圍著一臺電視機開始了瘋狂的改造。
他們拿著林衛國畫的圖紙，手都哆嗦。
這哪是改造圖，分明是重新設計了一臺大功率發射機！
大功率電子管不夠，
林衛國一個電話直接打到電子工業部，
點名要最新型號的發射管，說不給就自己去跟大領導解釋。
散熱問題解決不了，有人提議用水冷。
林衛國直接搖頭，說太麻煩，
他眼珠子一轉，問所裡有沒有報廢的冰箱。
大家還納悶，結果他直接讓人把冰箱的壓縮機拆下來，
硬是給電路板搞了一套氟利昂製冷！
看著那結著白霜的銅管，所有人都傻眼，還能這麼玩？
另一頭，林衛國親自帶著人開始在京城裡找地方。
幾天下來，他把目標定在前門附近一棟剛封頂的十層“百貨大樓”上。
這可是眼下京城最高的樓，站樓頂上能看老遠。
視野好，沒遮擋，是搞定向發射的好地方。
而且這地方人多熱鬧，樓頂上裝個奇奇怪怪的天線，也沒人會多想。
林衛國用“科委測試新型廣播天線”的名義，
很輕鬆就拿到大樓樓頂的使用權。
幾天後的半夜，一個用油布包著，
像個巨大“魚骨頭”的八木天線，
被悄悄吊上百貨大樓的樓頂。
天線被牢牢固定好，指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一根小孩胳膊粗的電纜從天線接下來，
通進樓頂一個偽裝成工具間的小屋子。
屋裡那臺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超級電視機”已經接好電源。
德律風根的木頭殼子早就扔了，
現在就是一堆鋼鐵和銅管的集合體。
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現在就等那條魚自己游過來。
林衛國透過特殊渠道，
拿到一份西方最新的民用衛星軌道參數列。
經過一整夜的複雜計算，
他精確鎖定敵人那顆“鑰匙孔”系列電子偵察衛星，
下一次以最低角度飛過京城上空的時間。
“後天，凌晨兩點十五分。”
林衛國在日曆上，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後天，凌晨一點。
京城百貨大樓的樓頂，寒風跟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林衛國、李部長，還有幾個核心技術員，
都裹著厚厚的軍大衣擠在那個小工具間裡。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緊張和期待。
“各單位注意，倒計時一小時。”
林衛國的聲音透過步話機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通訊研究所的地下指揮室裡，
總工程師正帶著人死死盯著頻譜儀。
京城西郊的一個秘密監聽站，
趙東來也帶著他的人豎起耳朵。
“林總師，你說……這能行嗎？”
李部長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小聲問。
他心裡直打鼓，這計劃太野了。
萬一哪個地方出點問題，不僅抓不到狐狸，還可能惹一身騷。
“放心吧，老李。”
林衛國拍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根菸。
“咱們把能想的都想到了，他要是還能躲過去，
那說明他不是地球科技，咱們認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