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總部,呼叫總部,這裡是獵鷹,聽到請回答。”
李部長拿起那冰涼的話筒,
手心有點冒汗,聲音繃得緊緊的。
“總部收到!訊號清楚,跟趴在耳朵邊上說話一樣!”
耳機裡炸開一個清晰得嚇人的聲音,沒有一絲雜音。
“成功了!”
整個實驗室一下就炸開鍋!
所有人都跳起來,互相拍著肩膀,
有人甚至把手裡的記錄本都扔到半空。
“先別高興!”
李部長臉也漲得通紅,但腦子還清醒,
“硬骨頭在後頭!”
他衝著旁邊吼一嗓子:“接干擾訊號!功率給我拉滿!”
一臺大個頭的干擾機發出嗡嗡的響聲,開始工作。
這玩意兒能模仿敵人所有的干擾手段,
從大範圍的噪音到追著你頻率咬的訊號。
“滋啦——”
刺耳的噪音一下灌滿整個遮蔽室。
一個測試員戴著普通耳機,剛聽一秒就受不了,
一把扯下耳機,臉上全是痛苦。
李部長又拿起話筒,這次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烽火一號”是龍是蟲,就看這一下。
“總部,總部,還能聽見嗎?重複,還能聽見嗎?”
耳機裡先是傳來一丁點可以忽略的靜電聲。
但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靜電聲也沒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鑽進來。
“獵鷹,聽得一清二楚!你這嗓門跟打雷一樣!”
“再重複一遍,我這兒訊號好得很!一點干擾都聽不見!”
“轟!”
這下整個實驗室真跟火藥桶點著了一樣!
歡呼聲,吼叫聲,還有人直接抱著旁邊的人又哭又笑。
他們真的搞出來一臺不怕任何干擾的“神仙電臺”!
李部長扔下耳機,一把抱住身邊的總工程師,
一個快六十歲的漢子哭得跟個孩子沒兩樣。
“我們……我們做到了!再也不用當聾子瞎子打仗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高興得快瘋了的時候。
一個盯著頻譜儀的年輕技術員突然怪叫一聲。
“李部……李部長!你們快過來看!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圍過去。
頻譜儀綠色的螢幕上,
“烽火一號”的訊號像滿天星星,
在不同的頻率點上飛快閃動。
可除了這些星星,竟然還有一個特別微弱,
但又死死跟著不放的訊號點。
這個訊號點好像也在跳。
而且它的跳動竟然歪歪扭扭地,
想跟上“烽火一號”的節奏!
“這是甚麼玩意兒?”
李部長和總工程師擠到最前頭,
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奇怪的訊號點。
那訊號點弱得可憐,像風裡隨時會滅的蠟燭火。
但它的動作卻讓在場的所有專家後背都冒涼氣。
它不像普通的背景噪音,亂七八糟沒有規律。
它也不像敵人的干擾,霸道地佔滿所有頻道。
它像個鬼,一個有耐心的獵手,在黑地裡不出聲地趴著。
“烽火一號”的訊號跳到哪兒,
這個鬼一樣的訊號也馬上跟著跳到附近。
雖然它的速度跟不上“烽火一號”微秒級的節奏,
十次裡有九次都撲空。
但它那種“學著你走路”的架勢誰都看得出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總工程師腦門上都是汗,“難道遮蔽室漏了?”
遮蔽室是專門做電磁實驗的屋子,
牆裡都是厚厚的金屬網,
外頭的訊號一個也別想進來。
“不可能!”管實驗室的工程師立刻反駁,
“咱們這遮蔽室是按最高標準蓋的!”
“那這訊號是哪兒來的?”李部長眉頭擰成個疙瘩,
“難道是我們機器自己發出來的雜波?”
“也不像。”一個老師傅搖頭,
“咱們測過,自己機器的干擾不是這個樣子。
這個訊號……它太乾淨,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實驗室裡一下安靜得嚇人。
剛才那股子高興勁兒,
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鬼訊號”衝得一乾二淨。
所有人都覺得身上發冷。
如果這訊號不是裡頭髮出來的,
也不是外頭漏進來的……
那它只能是從一個地方來——天上。
是某個飄在京城上空,
他們想都不敢想的電子偵察裝置,
抓住了他們實驗的尾巴!
這個念頭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水底。
“烽火計劃”是國家的最高機密。
要是敵人在咱們還在實驗室裡玩泥巴的時候,
就能摸清咱們的底細。
那等這東西裝備到部隊,
不是一出門就讓人家看了個底兒掉?
那還談甚麼“跳頻”,談甚麼“抗干擾”,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馬上停下實驗!”李部長臉色鐵青,當場拍板,
“封存所有資料!今天的事,誰都不準往外說一個字!”
“還有,馬上聯絡林總師!這事兒必須立刻讓他知道!”
林衛國接到電話時,人還在798廠的生產線上,
正跟工人們一起解決“高速開關二極體”的封裝問題。
聽完李部長在電話裡又急又怕的描述。
林衛國的眉頭也擰起來。
“鬼訊號?學我們跳?”
他的第一反應和李部長他們一樣,敵人已經盯上門。
而且對方的電子偵察技術,比他們想的要厲害得多。
竟然能隔著遮蔽室,抓住那麼一丁點洩露出去的訊號。
這說明敵人很可能動用了衛星,或者超高空偵察機,
再配上地面上靈敏得不像話的接收站,織了一張看不見的天網。
“老李,你先別慌。”
林衛國在電話裡的聲音還是很穩,
“把你們記下來的所有頻譜資料,
馬上給我送過來。記著,要最原始的。”
“還有,實驗先別停。但是,換個玩法。”
“換玩法?”李部長沒聽懂。
“對。”林衛國說,“你們從明天開始,
故意把‘烽火一號’的跳頻速度放慢,從微秒級降到毫秒級。
跳的頻率點也減少,從上千個減到一百個。”
“這……這不是把我們的底牌掀給敵人看嗎?”李部長嚇一跳。
“不。”林衛國笑了,“這不是掀底牌,這是在撒餌餵魚。”
“餵魚?”
“對,一條藏在黑水溝裡,自以為聰明的魚。”
林衛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它既然這麼想吃,那咱們就多餵它點。
等把它喂肥了,喂得膽子大了,就是咱們收網的時候。”
掛了電話,林衛國站在798廠轟鳴的車間裡半天沒動。
這事兒比他想的來得更快,也更扎手。
從“啟明一號”的假圖紙到“響尾蛇”計劃,再到這次的“鬼訊號”。
敵人對他的關注已經從偷技術,
變成了全方位的技術跟蹤和反制。
這說明他之前扔出去的那些煙霧彈起作用了。
敵人已經明白,
共和國出了一個他們看不懂的“技術怪物”。
他們正不惜一切代價,
想搞清楚這個“怪物”到底是個啥。
這既是天大的危險,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要是能抓住這次機會,順著藤摸到瓜,
把敵人藏在京城的這張電子偵察網給揪出來。
那對往後咱們所有尖端科研專案的保密工作,
都是一份天大的功勞。
但這事兒,難辦。
對方的技術不賴。
而且他們特別小心,只敢遠遠地看,不留下一點實在的痕跡。
想抓住這個“鬼”,不能用老法子。
必須設個局,一個讓對方沒法拒絕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