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著那隻伸來的手,自己也伸手握住。
兩隻冰冷的手,一個為所謂的“國家利益”,一個為私慾和復仇。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達成骯髒的同盟。
秦淮茹明白,她把自己賣給魔鬼。
但她不後悔。
只要能治好病,只要能報復林衛國,她甚麼都做。
林衛國,你給我等著,你欠我的,我要你加倍償還!
陳明的效率高得嚇人。
第二天,他就領著秦淮茹,七拐八繞進一條死衚衕。
衚衕盡頭是座民居,推開門,裡面別有洞天。
給秦淮茹看病的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中文講得字正腔圓。
他手裡的器械秦淮茹一件也叫不上名,只覺得閃著瘮人的光。
一番折騰後,外國醫生給出結論。
“梅毒,二期。病毒開始影響你的神經,中藥治不了根。”
醫生公事公辦,沒有一點同情。
“不過,不是大問題。
用足量的盤尼西林連續注射三個療程,就能清除。”
盤尼西林!
秦淮茹的心臟抽了一下。
這不就是青黴素嗎?
這不就是林衛國搞出來的那個“甘霖”神藥嗎?
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到頭來救自己爛命的竟是他的東西。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但她現在,沒得選。
接下來的一個月,秦淮茹像從四合院裡蒸發。
陳明把她安置在一處安全屋,每天有人準時上門打針。
三餐是精米白麵,頓頓能見油腥。
在大量抗生素和充足營養下,
秦淮茹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身上那些噁心的紅疙瘩和爛瘡,從流膿到結痂,再到脫落。
底下露出粉紅色的新肉。
那股讓她睡不著覺、想把皮肉抓爛的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不再是那個面色蠟黃、眼神怨毒的女鬼。
凹陷的臉頰重新豐潤,面板也找回過去的光滑和彈性。
陳明給的二百塊錢,她一分沒省。
去百貨大樓,咬牙扯了兩身最時髦的布拉吉連衣裙。
買了一雙過去想都不敢想的白色小皮鞋,還有雪花膏、蛤蜊油。
病好之後,秦淮茹第一次站在一面落地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讓她自己都有些陌生。
眼角爬上細紋,可那張臉,依然俏麗。
尤其那雙眼睛,在經歷過絕望怨恨和病痛的淬鍊後,洗去從前的柔弱和算計。
沉澱出一種複雜又勾人的東西,平添幾分成熟婦人的獨特韻味。
“淮茹,你真美。”
陳明出現在她身後,語氣裡都是欣賞。
秦淮茹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扯出冰冷。
是時候回那個讓她受盡屈辱的四合院,去收割她應得的一切。
這天下午,一輛嶄新鳳凰牌腳踏車的清脆鈴聲在四合院裡響起。
一群半大孩子,像看見甚麼稀罕物追著車子跑。
騎車的人,正是秦淮茹。
她穿一身淡藍色的布拉吉連衣裙,襯得身段格外窈窕。
頭髮燙成城裡最時髦的大波浪卷,臉上薄薄擦了粉,嘴唇還抹了口紅。
秦淮茹一進院子,所有正在曬太陽、摘菜、聊天的鄰居全都定住。
二大媽手裡的幹豆角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
三大媽眯著眼看了半天,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忘了撥。
“那……那是秦淮茹?”
“我的老天爺!她穿的是布拉吉!她哪來的錢?”
“不是說得了髒病快爛死了嗎?怎麼……看著比嫁人前還水靈?”
院裡的大爺大媽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眼珠子快從眼眶裡瞪出來。
秦淮茹對周圍那些震驚、嫉妒、猜疑的目光理都不理。
矜持從腳踏車上跨下來,然後從車把掛著的網兜裡,
拎出一條油紙包著的大肥肉,還有兩瓶西鳳酒。
濃郁的肉香和醇厚的酒香,
一下子竄進院裡每一戶人家的鼻子裡。
勾得所有人的喉嚨都開始發緊。
“棒梗,媽回來了!”
秦淮茹對著自家屋門揚聲喊一句。
棒梗從屋裡躥出來,看見秦淮茹這副打扮也呆住。
他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放光,餓狼一樣撲過去。
“媽!肉!你買肉了!”
“乖兒子,媽以後天天給你買肉吃。”
秦淮茹摸了摸棒梗的頭,眼神裡滿是縱容。
她拎著東西,踩著那雙白色的小皮鞋,
在一片抽氣和吞口水的聲音中,推開自家門。
秦淮茹的回歸讓整個四合院沸騰。
“她哪兒來的錢?又是新腳踏車,又是大肥肉!”
“還能是哪兒!老本行唄!這女人真是爛到根,臉都不要!”
“可她那病……那病是怎麼好的?這事兒透著邪性!”
院裡的人誰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只有傻柱在看清秦淮茹的那一刻,
心裡那股被壓下去的恨意又“騰”地一下燒成大火。
他剛從招待所下班回來,
一進院門就看見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刺眼畫面。
秦淮茹這個毒婦非但沒有爛死在哪個臭水溝裡,
反而過得比任何時候都光鮮!
“秦淮茹!”傻柱雙眼通紅,幾步就衝到她家門口。
“你他媽的錢是哪兒來的!你又出去賣了是不是!你個爛褲襠的玩意兒!”
秦淮茹正在廚房切肉,聽見傻柱在門口狂吠,她連頭都沒抬。
只是手裡切肉的刀頓了頓,冰涼地開口。
“何雨柱,你最好把嘴巴放乾淨點。
我現在吃甚麼穿甚麼,跟你何雨柱有半分錢的關係嗎?”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在我家門口撒野,
我立馬就去派出所報案,告你耍流氓!”
她如今有陳明和背後的人撐腰,哪裡還會把傻柱這個蠢貨放在眼裡。
“你!”傻柱氣得胸口起伏,抬手一拳就砸在斑駁的門框上。
“哥!你別衝動!”何雨水嚇得從屋裡跑出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哥,你忘了你答應我甚麼了嗎?咱們不理她,
不跟她一般見識,咱們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
傻柱低頭看著妹妹那張寫滿驚恐的小臉,
心裡的那股邪火才被壓下去。
打她一頓又能如何?除了把自己再送進局子,
讓妹妹擔驚受怕,甚麼都改變不了。
傻柱只能用一雙要殺人的眼睛,
死死地瞪著那個在廚房裡從容切肉的背影。
“哼,爛泥扶不上牆的破鞋!穿上龍袍也還是個爛貨!
早晚有一天還得爛回泥裡去!”
傻柱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拉著何雨水扭頭回自己屋。
秦淮茹聽著門外傳來的咒罵,手裡的菜刀重重地剁在砧板上。
何雨柱你給我等著。
我會讓你親身體會到,
得罪我秦淮茹到底是甚麼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