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提出的方案,讓在場所有工程師都呆在原地,瞠目結舌。
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工程師扶著工作臺,嘴唇都在抖。
“林副院長……您這……這圖紙上畫的,我翻爛了蘇聯的教科書也沒見過啊。”
“滾筒結構?壓電陶瓷驅動?這……這能行得通嗎?別開玩笑了。”
林衛國拿起一塊零件,語氣平靜。
“教科書,是前人走過的路。咱們的工作,
就是走出一條沒人走過的新路,再寫一本新的教科書。”
在他的主導下,專案組的目標從“學習仿製”,變成全方位的“超越創造”!
三個月後,第一臺“曙光”牌高速行式印表機,在紅星實驗院的車間裡組裝完畢。
機身是厚重的軍綠漆,外形比那臺西德樣機更簡潔,線條剛硬,充滿了力量感。
“連線‘曙光二號’,最終測試!”
林衛國親自下令,將資料線接入計算機。
車間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衛過在控制檯輸入一長串複雜的測試指令,伸手按下執行鍵。
印表機內部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跟著是幾聲讓人心頭髮緊的“咔噠”亂響,然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沉。
錢學敏教授的臉刷地一下變白,聲音發顫:“難道是……失敗了?”
就在所有人都墜入失望的深淵時,
印表機內部突然爆發出一陣清脆無比的密集敲擊聲!
那聲音連綿不絕匯成一片,好像一挺機關槍在暢快地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一張雪白的列印紙勻速、平穩地從出紙口送出。
紙上,一行行清晰雋秀的漢字,
像一支支紀律嚴明的閱兵方陣,整整齊齊地排列。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整個車間隨即沸騰,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工程師再也繃不住,
衝上去抱著那臺還在嗡嗡作響的印表機,哭得像一群孩子。
這臺印表機的誕生意味著“曙光二號”這顆最強的大腦,
終於有了一張能把話說清楚的嘴。
它將“驚雷計劃”整體的資料處理效率生生拔高一百二十倍!
更標誌著中國在精密機械製造領域,
從一片空白一步就跨越到世界頂尖的行列!
慶功會上,軍方的大領導親自趕來,緊緊握著林衛國的手,
嘴唇顫抖,一雙虎目裡泛著淚光。
“衛國啊……好,好啊!你又一次為國家,為人民立下不世之功!”
老人家的手勁極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激動與感激都傳遞過去。
“有了這臺神兵利器,我們的‘驚雷’就能飛得更遠,看得更清,打得更準!”
林衛國任由他握著,只是報以一個謙遜的微笑。
大功告成,他終於能歇口氣,好好陪陪妻子迎接新年。
......
一九六零年的除夕,京城飄起鵝毛大雪。
林衛國和婁曉娥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回到婁家。
婁曉娥的肚子已經很明顯,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哎喲,我的寶貝女兒,寶貝女婿,快進來!”
婁母譚雅麗一開門就眉開眼笑,趕緊把婁曉娥扶進屋。
“外面天寒地凍的,可別凍著我的大外孫!”
婁振華坐在沙發上,看到女婿也露出笑意。
“衛國來了,快坐。”
晚飯豐盛得超乎想象,山珍海味擺滿一桌。
飯桌上,婁振華喝了口酒,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今年這個年,總算是能讓人喘口氣。
我聽說外面糧價穩了點,但其他東西還是金貴得嚇人。”
他看向林衛國,眼神裡帶著幾分憂慮。
“衛國,你在上頭知道得多。就說這藥吧,
我一個老夥計前陣子得了肺炎,想弄幾支青黴素。”
“黑市上一支開價十五塊!頂一個正式工小半個月的工資!
最後還是沒救回來……唉。”
婁曉娥聽得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萬一,萬一將來孩子生病……她不敢想下去。
林衛國給妻子夾了塊魚肉,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岳父這番話記在心裡。
......
大年夜,四合院裡卻是一片冰火兩重天。
中院秦淮茹家,屋裡沒生爐子,冷得像冰窖。
桌上只有一碗白菜湯,一盤鹹菜疙瘩,還有幾個窩窩頭。
“肉!我要吃肉!”棒梗把筷子摔在桌上,扯著嗓子哭嚎。
賈張氏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罵道:
“吃!吃你孃的腿!你娘是個髒貨瘟神,把家敗光,哪來的肉!”
秦淮茹縮在角落裡,臉頰凹陷,眼神怨毒地盯著窗外。
外面隱隱傳來別人家包餃子的笑鬧聲,每一個笑聲都像針紮在她心上。
後院傻柱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傻柱被楊廠長託人介紹到招待所當了後廚師傅,
雖不如軋鋼廠風光,但總算重操舊業。
屋裡爐火燒得旺旺的,桌上一盤紅燒肉,
一條清蒸魚,還有一盤花生米和一瓶二鍋頭。
何雨水小臉紅撲撲的,開心地給哥哥夾了一筷子肉:
“哥,你嚐嚐,真香!”
傻柱喝了口酒,看著妹妹的笑臉,心裡五味雜陳。
這筆屈辱的賬他沒忘,只是埋得更深。
趙東來家簡單炒了幾個菜,一家人其樂融融。
閻家則是一家人圍著案板,三大媽拿著杆小秤,
正精確地稱著每個餃子餡的重量,嘴裡還唸叨著不能超預算。
整個院子,悲歡並不相通。
……
一九六一年,春天。
籠罩在國家上空長達三年的陰霾,終於開始有消散的跡象。
上面調整政策,國民經濟的重心開始轉向恢復民生,休養生息。
京城,一間小禮堂裡,一場高階別的內部會議正在召開。
主題,是討論“後困難時期”的民生恢復問題。
與會的都是國家各個部委的一把手,
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一方領域抖三抖的大人物。
大領導坐在主位,臉色凝重地聽著各個部門的彙報。
農業、工業、商業……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資料,擺在所有人面前。
當衛生部的部長站起來發言時,整個會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各位領導,目前我們面臨的最嚴峻的問題,不是糧食,是藥品。”
“特別是抗生素,缺口極大。因為營養不良,
老百姓抵抗力普遍下降,一場小小的感冒,就可能要了命。”
“我們現有的青黴素還是沿用蘇聯的老工藝,
菌種退化,裝置落後,產量極低,成本高昂。”
“一支青黴素,在黑市上能炒到一個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這藥,快變成殺人的刀子!”
“這種‘救命藥’現在成了只有少數人才能用得起的‘奢侈品’。
廣大的農村地區,老百姓得了感染基本上就只能靠硬抗,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