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意思?”
劉嵐直接搶過酒瓶,給自己滿滿倒上一杯,仰頭就灌。
酒氣上湧,她的臉頰泛起一片紅,話也像開了閘。
“你當她是個寶?人家早八百年就跟李主任滾到一塊兒!就你還矇在鼓裡!”
“以前你在食堂當班長,李胖子還怕你三分,不敢把事做絕。”
“現在你是個甚麼東西?人家當然名正言順,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劉嵐說著,眼眶也泛紅。
她也曾是李主任的人。
那死胖子當初許諾給她轉正,給她弄人人羨慕的城市戶口。
結果呢?秦淮茹那狐狸精一勾手指頭,她就成了沒人要的爛鞋。
現在李胖子連張糧票都懶得給她,看見她就跟看見一堆垃圾。
她和傻柱都是被秦淮茹踩在腳下的倒黴蛋。
“那個姓李的,也不是好貨!”劉嵐牙齒咬得咯咯響,聲音裡全是恨。
“一個喜新厭舊的老色鬼!玩完這個就想下一個!他早晚沒好下場!”
“秦淮茹也別想好過,等李胖子膩了她,她的下場,比我還慘!”
兩個走投無路的人,在酒桌上找到了共同的敵人。
傻柱翻來覆去地罵秦淮茹無情無義,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劉嵐則詛咒李主任不得好死,出門讓車撞死。
酒越喝越多,話也越來越難聽。
傻柱喝得舌頭打結,一把攥住劉嵐的手腕。
“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倒黴……”
一個快三十的漢子,竟然當著女人的面,眼淚往下掉。
劉嵐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也跟著酸。
她被傻柱攥著手,沒抽回來。
傻柱酒勁上頭,身子往前一拱,那張臭嘴就想往劉嵐臉上湊。
“啪!”
一聲脆響。
劉嵐一個大嘴巴結結實實地抽在傻柱臉上。
這一下,直接把傻柱給抽得愣在原地,酒也醒了一半。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劉嵐,嘴裡發苦。
“對不住,劉嵐,我……我不是人。”
“德行。”劉嵐甩甩髮麻的手,氣也消了大半。
她打量著傻柱,腦子飛速轉動。
自己一個人肯定扳不倒李主任和秦淮茹。
可要是加上傻柱這個敢動刀子的愣種呢?
傻柱是落魄了,可他畢竟是在大領導面前露過臉的人。
楊廠長也一直念著他的好。
他要是真豁出去,李胖子那身肥肉都得被他剮下一層。
“傻柱,想不想出口惡氣?”劉嵐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惡氣?”傻柱的眼睛沒了焦距。
“對!讓他們也嚐嚐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劉嵐的眼睛裡冒著火。
“你想不想看李胖子和秦淮茹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比你現在還慘?”
傻柱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他做夢都想!
“你有主意?”
“我一個人不行,加上你,這事能成七八分。”劉嵐算計著。
“只要咱們抓到他們倆在辦公室裡幹那事的鐵證,直接捅到楊廠長那去。”
“李胖子那個主任的位子,立馬就得挪窩!”
“秦淮茹那個小賤人,也別想在廠裡待,直接滾蛋!”
劉嵐的計劃像一根火柴,點燃了傻柱心裡那片長滿野草的荒地。
他看著劉嵐,牙關咬緊。
“好!我聽你的!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只要能弄死那對狗男女,讓我幹甚麼都行!”
兩個各懷鬼胎的失意者,在這間油膩的小酒館裡定下毒計。
劉嵐是個有心計的女人,一旦下了決心,行動力就變得極強。
她利用在食堂打雜的便利,豎起耳朵聽遍所有八卦。
很快,她就摸清李主任和秦淮茹的規律。
李胖子好色又怕死,尤其怕在廠裡出事。
他跟秦淮茹的勾當都選在下班後,辦公室裡空無一人時。
而且他有個改不掉的毛病,每次要辦事都會讓食堂單獨留一份夜宵,名義上是加班。
這,就是他們幽會的暗號。
“傻柱,打聽清楚了。”
這天下午,劉嵐偷偷溜到鍛工房,找到一身臭汗的傻柱。
“今晚李胖子又讓食堂留飯,肯定要跟秦淮茹在辦公室裡鬼混。”
“你下班後別走,就藏在後勤辦公樓對面那堆廢鐵後面。”
“等我給你信兒,你就直接去楊廠長辦公室,誰攔你你就揍誰。”
“記住,你甚麼也別說,就一口咬定要舉報李主任貪汙腐敗,作風敗壞,讓廠長親自去抓人!”
“楊廠長早就看李胖子不順眼,你這麼一鬧,他肯定去!”
傻柱聽著劉嵐的安排,心臟怦怦亂跳,既緊張又興奮。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
下午,傻柱幹活時總是走神,好幾次都差點讓燒紅的鐵錠砸到腳。
滿腦子都是晚上的事,期待著,又隱隱害怕。
他想看秦淮茹和李胖子身敗名裂的慘樣,又怕親眼目睹自己愛過的女人那最不堪的一面。
但復仇的火焰最終燒掉一切猶豫。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鈴響。
工友們陸續離開,傻柱換上一身乾淨衣服,貓著腰溜到後勤辦公樓附近。
天色一點點暗下。
辦公樓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最後,只剩三樓最東頭,李主任那間辦公室還透出昏黃的光。
傻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蹲在一堆生了鏽的鋼材後面,眼睛死死盯住那扇窗戶。
時間像蝸牛一樣爬。
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進辦公樓,正是秦淮茹。
又過了十分鐘,劉嵐的身影出現在樓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然後轉向傻柱藏身的地方,輕輕揮了揮手。
訊號!
傻柱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嘴裡跳出來。
他不再多想,貓著腰從廢料堆後竄出,朝著廠長辦公樓狂奔。
楊廠長正準備下班,外套剛披上,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撞開。
“誰?”楊廠長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滿頭大汗的傻柱。
他看著傻柱那副激動得快要爆炸的樣子,眉頭緊鎖。
“何雨柱?你發甚麼瘋?”
“廠長!”傻柱幾步衝到他面前,大口喘氣。
“我要舉報!後勤科的李主任!”
“他貪汙腐敗!作風亂搞!”
“現在,他就在他辦公室裡,跟一個女工……幹不要臉的爛事!”
楊廠長臉色一沉。
李主任那些破事他早有耳聞,只是苦於沒有鐵證。
現在傻柱找上門來,說得斬釘截鐵。
楊廠長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你說的,要是假的呢?”他盯著傻柱的眼睛。
“要是有半句假話,您把我腿打斷!”傻柱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好!”楊廠長脫下外套,抓起桌上的電話。
“喂,保衛科嗎?我是楊廠長!讓你們趙東來科長帶人立刻到我辦公室來!馬上!”
趙東來接到電話,不敢怠慢,三分鐘不到就帶著兩個壯漢趕到。
“走!去後勤科!”
楊廠長一揮手,一行人腳步飛快,直撲後勤辦公樓。
他們從側面樓梯悄悄摸上去,來到三樓李主任的辦公室門口。
裡面果然還亮著燈,門縫裡還傳出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楊廠長的臉黑得像鍋底。
趙東來的臉色也冷得像塊鐵。
傻柱跟在最後面,手腳冰涼,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撞門!”楊廠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趙東來後退兩步,一個兇狠的肩撞!
“砰!”
那扇木門像紙糊的一樣被撞飛。
屋裡的景象,讓門口的所有人都看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