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桌上的檔案被掃落一地,與幾件皺巴巴的衣物混在一起。
李主任那肥碩的身軀正氣喘吁吁。
“砰!”
門被撞開的巨響,讓他渾身的肥肉都跟著一顫。
“誰他媽……”
李主任剛罵出半句,回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楊廠長,那張胖臉血色盡褪。
秦淮茹發出一聲尖叫,當她看清門口黑壓壓的人影,特別是楊廠長那張鐵青的臉時,整個人都僵住。
完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李主任手忙腳亂地想爬起,慌亂中連褲子都提不穩,露出裡頭白花花的肉,樣子滑稽又猥瑣。
“楊……楊廠長?您……您怎麼來了?”他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
楊廠長沒理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他和秦淮茹身上刮過,氣得渾身發抖。
他戎馬半生,甚麼場面沒見過,但這麼骯髒噁心的一幕居然發生在他管理的工廠裡!
這不光是作風問題,這是在打他楊某人,打整個紅星軋鋼廠的臉!
“帶走!”楊廠長指著這對狗男女,聲音裡的怒火噴薄而出。
“帶回保衛科,給我分開審!一五一十,都給我交代清楚!”
趙東來一揮手,兩個保衛科幹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發抖的李主任和秦淮茹,就往外拖。
秦淮茹經過傻柱身邊時,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是你!都是你這個廢物毀了我!
傻柱被她看得心裡一顫,但隨即又升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你不是看不起我嗎?你不是要去攀高枝嗎?
現在,我親手把你這根高枝給砍斷!
我讓你跟我一樣摔得粉身碎骨!
楊廠長處理完現場,才轉向一直站在門口的傻柱,臉上的怒氣消散一些。
“何雨柱,這次,算你立了一功。”他拍拍傻柱的肩膀。
“你放心,廠裡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至於你之前犯的錯,功過相抵。明天,你就回食堂去。”
“你的班長,我給你恢復。”
傻柱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食堂?恢復班長?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前一秒還在地獄裡煎熬,後一秒就重回天堂。
“謝謝廠長!謝謝廠長!”
傻柱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楊廠長一個勁地鞠躬。
自己的好日子又回來了!
李主任和秦淮茹被帶到保衛科,心理防線在趙東來那張鐵面無私的臉面前,很快就崩潰。
兩人都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李主任為了自保,把所有責任都往秦淮茹身上推。
涕淚橫流地控訴是秦淮茹主動勾引他,用美色腐蝕他這個幹部。
秦淮茹則哭哭啼啼,說自己是被逼的,是為了生活所迫。
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第二天一早,關於李主任和秦淮茹的醜聞,就在廠領導層掀起軒然大波。
緊急召開的內部會議上,氣氛凝重。
李主任一方的幾個幹部坐不住,想要為他開脫。
“楊廠長,我看這事……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也就是一點個人作風問題,
我看就讓他寫份檢討,內部批評一下算了。”
“對,主要責任還是在那個秦淮茹身上!一個寡婦大半夜跑到領導辦公室,
安的甚麼心?典型的資產階級腐朽思想!”
楊廠長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額頭青筋暴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起來。
“閉嘴!”他怒吼道,“他李胖子是幹部,是廠領導!他利用職權,在辦公室裡搞這種烏煙瘴氣的事情,
敗壞的是我們整個廠的風氣!你們的原則都到哪裡去了!”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幹部,“別以為我不知道他背地裡那些勾當!
今天這事就是個膿包,必須給我擠破!誰再敢求情就給我一起滾蛋!”
會議的結果很快出來,李主任被撤銷職務,連降三級,調去後山倉庫當庫管員。
秦淮茹作為事件的另一方,直接開除出廠。
下午,紅標頭檔案和處理公告,被貼在了廠裡最顯眼的公告欄上。
訊息一出,整個軋鋼廠瞬間炸了鍋,工人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公告欄。
“我的天!李主任跟秦淮茹……真的假的?”
“公告都貼出來了還能有假?真是沒看出來,秦淮茹平時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背地裡這麼騷!”
“活該!自己不走正道,這下工作都丟了,看她以後帶著一家老小怎麼活!”
劉嵐擠在人群裡,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浮現出一絲快意。
傻柱換上那身熟悉的廚師服,站在食堂門口,遠遠看著這一切,心裡五味雜陳。
大仇得報的痛快之後,卻是一種莫名的空虛。
......
紅星實驗院,林衛國的辦公室。
那扇沒有上鎖的檔案櫃,靜靜地敞開著。
夜深人靜,整棟辦公樓都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走廊盡頭的廁所,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一道黑影像壁虎一樣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到林衛國辦公室門口。
是王浩。
他白天踩好了點,也從維修工那裡套出了話。
林衛國辦公室的鑰匙,只有林衛國本人和保衛科長趙東來有。
但檔案櫃的鑰匙卻只有林衛國一個人有。
現在鎖壞了,正是天賜良機。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細鐵絲,熟練地插進門鎖裡。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王浩閃身進去,又輕輕把門帶上。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軍用的小手電,用紅布蒙著,只透出一點暗淡的光。
他徑直走到檔案櫃前,拉開櫃門。
那個沒封口的牛皮紙袋,就靜靜地躺在裡面。
王浩的心臟狂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微型相機,對著紙袋裡的圖紙和檔案,一頁一頁地翻拍。
相機的快門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被他自己的心跳聲所掩蓋。
他拍得很快,也很仔細,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完成這一切後,他把圖紙原樣放回紙袋,把櫃門關好。
王浩又仔細檢查一遍現場,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在他進入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黃雀的眼中。
在對面一間黑暗的辦公室裡,林衛國和趙東來正透過一臺軍用的紅外夜視儀,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那臺夜視儀是林衛國利用現有技術,攢出來的“土特產”,專門為今晚準備。
“趙科長,魚已經咬鉤,可以收網。”林衛國放下夜視儀,聲音冰冷。
趙東來點點頭,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目標已得手,正準備離開。按原計劃,準備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