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是說給婁曉娥聽的。
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秦淮茹的臉上。
秦淮茹整個人都傻住。
呆呆看著林衛國和婁曉娥抱在一起。
看著林衛國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溫柔。
那眼神,是她做夢都想擁有。
可這份溫柔,從來不屬於她。
怎麼會這樣?
劇本不是這麼演的啊!
他不該推開婁曉娥,衝過來抱著我說“淮茹,讓你受委屈了”嗎?
為甚麼?
為甚麼他抱著那個女人?
為甚麼他說我是狗?
“不……這不是真的……”
秦淮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身體都開始搖晃。
她心裡那個美麗的幻想泡沫,“噗”一聲被戳破。
殘酷的現實,像冰冷的海水瞬間把她淹沒。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原來,他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原來,自己在他心裡連條狗都不如。
巨大的羞辱和絕望瘋狂啃噬她的心臟。
“啊——!”
秦淮茹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都瘋了。
“婁曉娥!是你!都是你這個狐狸精!”
她指著婁曉娥,眼睛裡全是血絲。
那樣子像個要索命的厲鬼。
“你到底給他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他對你死心塌地!”
“你這個資本家小姐,你除了有幾個臭錢,你還有甚麼!”
“你憑甚麼霸佔他!他應該是我的!是我的!”
秦淮茹徹底失去理智,張著手就朝婁曉娥撲去。
想去撕扯她的頭髮,抓花她的臉。
“你找死!”
林衛國眼神一冷,往前站一步,像一堵牆擋在婁曉娥身前。
然後一把攥住秦淮茹的手腕。
他的手像一把鐵鉗,力道大得嚇人。
“啊!”
秦淮茹疼得慘叫,感覺自己的手腕骨頭都要被捏碎。
“放開我!你放開我!”
“秦淮茹,我警告你。”
林衛國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我妻子是我的底線。”
“你再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他盯著秦淮茹那張扭曲的臉,一字一句碾碎她最後那點幻想。
“你總覺得我心裡有你,是嗎?”
“那我現在就明明白白告訴你。”
“從我認識你第一天起,我就看透你是甚麼貨色。”
“一個為了點好處就能出賣尊嚴,把男人當傻子耍的女人。”
“我對你,除了厭惡就只有噁心。”
“你那點自以為是的美貌和手段,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別再做你那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我林衛國這輩子,就算是去娶一頭母豬,也絕不會看上你。”
“現在,帶著你的幻想給我滾!”
說完,他一甩手。
秦淮茹被甩出去,一屁股墩在冰冷的地上。
尾巴骨傳來劇痛,但她感覺不到。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這一摔碎成了渣。
完了。
全都完了。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厭惡。
原來自己的一切在他眼裡都只是個笑話。
秦淮茹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像被抽走魂魄。
這麼大的動靜早就驚動院裡人。
各家各戶的門都開啟,一顆顆腦袋探出來。
伸長脖子往林衛國家這邊看。
傻柱剛從廁所回來,手裡還提著褲子。
一進中院就看到秦淮茹摔在地上。
林衛國和婁曉娥像兩尊門神,站在門口。
他腦子裡那根弦,“嗡”一下就斷開。
“姓林的!我操你大爺!”
傻柱的眼睛一下就發紅。
想都不想,掄起拳頭就朝林衛國衝過去。
在他那簡單的腦回路里,秦淮茹哭了,摔倒了,那一定是林衛國欺負她!
他要為自己的女神報仇!
“傻柱!別衝動!”
人群裡,易中海的聲音響起,但他的腳一步沒動。
他巴不得傻柱這個蠢貨去跟林衛國打起來。
打得越兇越好!
最好能把林衛國打傷,那才有好戲看!
看著衝過來的傻柱,林衛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對付這種沒腦子的蠢貨,實在太簡單。
就在傻柱衝到跟前,林衛國隨意抬起腳,對著他膝蓋窩輕輕一踹。
“哎喲!”
傻柱只覺得腿彎一麻,整個人失去重心。
“噗通”一聲,一個狗吃屎,結結實實摔在秦淮茹旁邊。
門牙正好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淚都快飆出來。
又是一招!
又是他媽的一招!
傻柱趴在地上,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羞辱,憤怒,憋屈……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一下,院子裡徹底炸開鍋。
“哎喲喂!殺人啦!林衛國打人啦!”
賈張氏一看秦淮茹和傻柱都倒在地上,那雙三角眼冒出精光。
天賜良機啊!
她一個箭步從人群裡躥出來。
也顧不上地上的涼,一屁股坐在秦淮茹身邊。
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就嚎。
那哭聲比死了親爹還慘。
“沒天理啊!姓林的仗勢欺人啊!”
“我兒媳婦就想跟他要口吃的,他就把人打成這樣!”
“還有傻柱好心勸架,也被他打得滿地找牙!”
“大家快來看啊!副院長打人啦!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她一邊嚎,一邊偷偷給秦淮茹使眼色,讓她趕緊裝得慘一點。
可此刻的秦淮茹心都死了,哪還顧得上演戲。
她就那麼呆呆坐在地上,任由賈張氏在她身邊上躥下跳。
聾老太太一看自己的寶貝孫子傻柱吃了虧,那還得了!
當即拄著柺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把傻柱護在身後。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憤怒得通紅。
她用柺杖指著林衛國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衛國!你個小畜生!你還有沒有王法!”
“你敢打傻柱!”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我老婆子今天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去街道,去廠裡告你!”
老太太這是直接開始扣帽子。
傻柱趴在地上,聽著老太太給自己撐腰,心裡的火又燒起來。
他捂著生疼的嘴,含糊不清地罵:
“姓林的,你他媽的有種別躲在女人後頭!跟老子真刀真槍幹一架!”
“就你?”林衛國冷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再練二十年吧。”
這輕蔑的態度比直接打他一頓還讓他難受。
許大茂躲在人群裡看著傻柱那副慘樣,心裡樂開了花。
打!打得好!
狗咬狗,一嘴毛!
他巴不得林衛國和傻柱打個兩敗俱傷。
他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哎喲,我說傻柱,你這又是何苦呢?”
“人家林副院長是幹大事的人,他媳婦金貴著呢,哪是你這種粗人能碰?”
“再說了,你一個廚子跟人家副院長叫板,這不是茅房裡點燈——找死(屎)嗎?”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