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剛才還義憤填膺站一邊的眾人,這會兒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林衛國那句話太狠。
“劉海中的下場,就是他的榜樣。”
這句話像一把冰刀插在每個人心口上,涼颼颼的。
劉海中甚麼下場?
開除廠籍,送去東北農場改造,這輩子已經完了!
誰敢當這個榜樣?
賈張氏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
她不嚎了,縮著脖子,拉起還癱在地上的秦淮茹。
嘴裡小聲罵著:“晦氣!碰到這麼個鐵石心腸的殺星!”
聾老太太也給嚇著了。
沒想到這林衛國是真硬,連她烈屬的面子都一點不給。
她拽起地上哼哼唧唧的傻柱,用柺杖戳他後背。
“起來!沒出息的東西!還嫌不夠丟人嗎!”
傻柱捂住磕掉半拉的門牙,滿嘴血沫,狼狽爬起來。
盯著林衛國緊閉的房門,眼睛裡能噴出火。
可一個字都不敢再罵。
他是真怕了,怕自己也給送去扛麻袋。
閻埠貴更是嚇得後背冒冷汗。
還好,還好剛才沒跟著瞎摻和太多。
不然林衛國那話,就是對著自己說的。
他趕緊拉著老婆孩子縮回前院,嘴裡不停唸叨。
“不看了不看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許大茂躲在牆角,看著這幫前一秒張牙舞爪,後一秒就慫得跟孫子一樣的鄰居,心裡全是冷笑。
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不過林衛國這人,是真不能硬碰硬。
不光背景硬,手腕也夠黑,腦子還轉得快。
跟他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許大茂的目光轉向人群裡臉色最難看的易中海。
此刻的易中海,一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跟開了染坊似的。
他站在院子當中,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扔雪地裡。
本想借著秦淮茹和傻柱的事煽動全院,敲打林衛國囂張氣焰的同時拉攏院裡其他人。
讓他明白這個院子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沒想到林衛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講人情,不講面子,直接掀桌子!
還把他那套偽善的玩意兒,當眾撕了個稀巴爛!
“一丘之貉!”
這四個字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哼!”
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甩著袖子就走。
他沒回屋,徑直走出四合院的大門。
他得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想一想,怎麼對付林衛國這個心腹大患。
許大茂看著易中海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陰笑。
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以為自己算計了所有人,沒想到自己也被將了一軍。
院子裡的人群,很快就散得乾乾淨淨。
……
傻柱攙著傷心欲絕的秦淮茹,回到賈家。
一進門,秦淮茹就再也撐不住,癱在床上矇頭嗚咽。
她感覺天都塌了。
傻柱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
想安慰幾句,可張開嘴,豁著風的門牙漏著氣。
他嘴裡一股血腥味,心裡也憋屈得要死,更不知道該說甚麼。
“秦淮茹,你……你別太難過。”
傻柱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話。
“那姓林的,他就是個混蛋!你別往心裡去。”
秦淮茹在被子裡搖頭,不出聲,就是哭。
傻柱在屋裡站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賈張氏這時候走進來,看見傻柱,三角眼一翻。
“行了行了,傻柱,這沒你事了,趕緊走。”
“別在這兒礙眼。”
她現在看傻柱,也覺得是個廢物。
指望他給賈家當靠山?連自己都護不住,還被人打得跟狗一樣。
傻柱碰了個釘子,臉上掛不住。
他看看還在哭的秦淮茹,嘆了口氣,悶頭走出賈家。
傻柱一走,賈張氏就把門“砰”的一聲關嚴。
她走到床邊,一把掀開秦淮茹的被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哭出白麵來?”
賈張氏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
“讓你去勾搭李主任,你不聽!”
“非要去招惹那個姓林的殺星!現在好了?”
“人家把你當成甚麼了?連頭母豬都不如!”
“你個沒用的東西!掃把星!”
“剋死我兒子,現在又把我們賈家的臉都丟光!”
賈張氏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惡毒。
秦淮茹本來就跟她翻過臉。
今天這心,更是死得透透的。
哀莫大於心死。
心都死了,人還有甚麼好怕的。
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抬起頭。
用一雙空洞又冰冷的眼睛,直直看著賈張氏。
那眼神看得賈張氏心裡莫名發寒。
“你說完了?”
秦淮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說……說完了又咋樣?”賈張氏被她看得發毛,嘴還硬。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秦淮茹慢慢站起身,一步步朝賈張氏走過去。
“賈張氏,我問你,這些年,我在這個家當牛做馬。”
“伺候你那個沒用的兒子,哪點對不起你們賈家?”
“我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為這個家熬成黃臉婆,圖甚麼?”
“就圖個安穩日子,能把棒梗拉扯大。”
“可你們呢?拿我當甚麼?當丫鬟?換糧食的工具?”
“賈東旭死了,你這個當媽的一滴眼淚沒有。”
“天天就想著怎麼讓我出去賣身養活你!”
“現在我唯一的念想也沒了,你還想怎麼樣?”
“還想把我往死裡逼?”
秦淮茹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狠。
賈張氏被她這副樣子嚇得一步步往後退。
“你……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秦淮茹,我可是你婆婆!”
“婆婆?”秦淮茹笑了,“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
“你想在這待著,就給我老實去幹活!掙工分!糊火柴盒!”
“還想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老佛爺,門兒都沒有!”
“你要是不願意……”秦淮茹的眼神兇得像狼。
“那就給我滾出去!”
“你!”賈張氏氣得渾身哆嗦。
她沒想到秦淮茹敢這麼跟她說話。
她尖叫一聲,張著爪子就撲上來。
“我撕了你這個小賤人!”
可她撲了個空。
秦淮茹只是側身一閃,反手抓住賈張氏的頭髮。
把她的腦袋往牆上狠狠一撞。
緊接著,一個大耳光抽在她臉上。
“啪!”
賈張氏被打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立刻就腫起來。
她徹底瘋了,撒潑打滾的本事全用出來。
在門口又哭又嚎,可院裡剛被林衛國鎮住。
壓根沒人出來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