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國家!謝謝組織!”
“我一定再接再厲,絕不辜負國家的信任!”
“好!”大領導欣慰地拍拍林衛國的肩膀。
“要的就是你這股勁兒!”
他轉頭對楊廠長說:“老楊,‘曙光一號’只是個開始。”
“我給你和林衛國同志下個死命令!”
“三個月!我只要你們三個月時間!”
“必須把樣機的所有圖紙和工藝,全部轉化為量產方案!”
“半年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十臺國產擴散爐下線!”
“我們國家自己的半導體工業,等不起!”
“是!保證完成任務!”楊廠長和林衛國齊聲回答。
林衛國被破格提拔為副院長的訊息,傳得飛快。
當然,關於“曙光工程”的具體內容,是最高機密。
沒人敢亂嚼舌根。
大家只知道林總工又立下天大的功勞。
這功勞大到驚動了最大的領導。
廠裡的工人們議論紛紛,臉上全是自豪。
“聽說了嗎?咱們林總工,現在是林副院長!”
“我的乖乖!”
“那可不!人家那是甚麼腦子?神仙下凡啊!”
“跟著林副院長幹,咱們軋鋼廠以後還愁沒前途?”
這股喜悅的氣氛也飄進那個死氣沉沉的四合院。
訊息傳回來時,正是晚飯的點。
各家煙囪冒著稀稀拉拉的炊煙。
空氣裡全是棒子麵糊糊和鹹菜疙瘩混合的窮酸味。
傻柱正端一碗清湯寡水的麵條,蹲在門口呼嚕。
他聽見幾個下班鄰居,唾沫橫飛地議論林衛國升官的事。
手裡的筷子一下停住。
“啥?那姓林的又升官了?”
傻柱嘴裡那根沒滋味的麵條,跟嚼蠟一樣。
一股子酸火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憑甚麼?
他媽的憑甚麼!
老子在食堂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三十二塊五。
他一個小白臉動動嘴皮子,就成高階領導?
這還有沒有天理!
傻柱“呸”的一聲,把嘴裡的麵條吐在地上。
又狠狠地用腳碾了碾。
“甚麼狗屁副院長,不就是走了狗屎運!”
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一腳踹在門框上。
屋裡,聾老太太閉著眼喝粥,聽見傻柱的罵聲。
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心裡也堵得慌。
這個林衛國就像一座大山壓在院裡所有人頭上。
以前還能罵他幾句解氣,現在罵都得掂量掂量。
老太太又恨又怕,手裡的柺杖把地面戳得“篤篤”響。
“柱子,少在外面嚷嚷!小心禍從口出!”
她不是心疼林衛國,是怕傻柱這個蠢貨惹禍上身。
到時候連累自己。
傻柱哼了一聲,沒再吱聲,但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前院,閻家。
閻埠貴拿著個小本本,就著昏暗的燈光算計下個月的開銷。
自從被學校停職,他家日子一落千丈。
沒了工資,全家就靠三大媽糊火柴盒那點收入過活。
每一分錢他都得掰成八瓣花。
聽見外面的訊息,他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老婆子,你聽見沒?”
他推推眼鏡,聲音裡全是酸味。
“林衛國,成副院長了。”
三大媽正在縫閻解成破了洞的褲子,聞言手裡的針一停。
“我的天,這官升得也太快了。”
她咂咂嘴,“這一個月得拿多少錢?怕不是又得多上百塊吧?”
“上百塊?”閻埠貴冷笑一聲,心裡跟貓抓一樣。
“光津貼都比我原來一個月的工資高!”
他越想越氣,越算越虧。
想當初自己好歹也是個“閻老師”,是院裡的三大爺。
現在呢?成了個無業遊民,人人見了都躲。
而那個林衛國,自己當初還算計他家幾斤肉。
現在人家已經是自己仰望都夠不著的大人物。
“德不配位!”閻埠貴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爬得越高,摔得越慘!等著吧,早晚有他倒黴的一天!”
他拿起筆在小本子上狠狠地畫圈,彷彿那就是林衛國的臉。
中院西廂房,許大茂家。
許大茂一個人坐著,屋裡黑燈瞎火,連燈都捨不得點。
自從他爹媽被抓,這個家就跟鬼屋一樣。
他聽著院裡的議論,那張瘦削的臉在黑暗中扭曲。
眼神裡全是怨毒。
林衛國!
他升官了,他更風光了!
而我許大茂呢?家破人亡,成了掃廁所的!
憑甚麼!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拿著刀跟林衛國拼命。
可他不敢。
他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拿甚麼跟人家鬥?
他死死攥緊拳頭。
易中海!林衛國!
你們給我等著!
我許大茂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把你們倆全拉進地獄!
他陰冷的目光穿過窗戶,投向中院東廂房。
那裡易中海正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茶。
聽到外面的訊息,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只是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林衛國……副院長……
這小子成長的速度,已經超出他的預料。
就像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想要扳倒越來越難。
易中海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陰霾。
不過,那又如何?
樹大招風。
你林衛國官做得越大,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點。
他不信林衛國能一輩子都這麼順風順水。
易中海放下茶杯,心裡有了新盤算。
林衛國這條大魚暫時動不了。
那就先把院裡剩下的小魚小蝦,全都清理乾淨。
等整個四合院都成了他易中海的鐵桶江山。
再慢慢找機會對付林衛國。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的賈家。
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冷笑。
此刻的賈家,氣氛壓抑得像墳墓。
秦淮茹剛把最後一點白麵,熬成一鍋清湯寡水的麵糊糊。
棒梗餓得兩眼發綠,端起碗幾口就喝個精光。
還伸出舌頭把碗底舔了又舔。
“媽,我還要。”
秦淮茹看著兒子蠟黃的小臉,心跟刀割一樣。
“沒了,棒梗,真的沒了。”
賈張氏坐在炕上,聞著鄰居家飄來的菜香味,饞得直嚥唾沫。
她聽見林衛國升官的訊息,心裡跟長了草一樣。
副院長!那得有多少錢啊!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賈家都快餓死人,他林衛國憑甚麼吃香的喝辣的!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副貪婪的嘴臉,心裡一陣噁心。
自從上次和賈張氏撕破臉,她就徹底看透這個老虔婆。
除了吃和錢,她腦子裡甚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秦淮茹想起婁曉娥偷偷塞給她的那袋白麵。
還有那句“是衛國交代的”。
她的心又“砰砰”跳起來。
林衛國升官了,成了更大的幹部。
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更有能力幫我了?
上次他讓婁曉娥偷偷給我送糧食,就是怕人說閒話。
現在他地位更高,更得注意影響。
所以,他肯定還是希望我去找婁曉娥。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讓秦淮茹灰暗的心裡燃起希望。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又看看餓得直哭的棒梗。
終於下定決心。
她得再去試試。
為了棒梗,為了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