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各懷鬼胎的時候。
賈家。
秦淮茹剛把棒梗哄睡,自己也準備上炕。
賈東旭拄著柺杖,坐在桌邊,臉陰得能滴出水。
“媽又去一大爺家了?”他冷不丁問。
秦淮茹動作一頓,沒回頭。
“去了吧,我沒注意。”
“沒注意?”賈東旭冷笑從背後傳來。
“她天天這個點過去,雷打不動,你會沒注意?”
“你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秦淮茹心裡一陣煩,轉過身。
“賈東旭,你又想說甚麼?”
“我說甚麼?我問你,她天天去幹嘛?”
“一個寡婦婆子,天天往一個老光棍屋裡鑽,你不覺得丟人?”
“丟人?”秦淮茹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你要是覺得丟人,你就自己出去掙糧食回來啊!”
“你要是有本事讓棒梗吃上飽飯,你看她還去不去!”
“你除了會在這兒衝我發脾氣,你還會幹甚麼?”
“你!”賈東旭被噎得滿臉通紅。
他舉起柺杖,想砸,又無力地放下。
是啊,他是個廢人。
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養不活。
巨大的屈辱和無力感,讓他幾乎崩潰。
他抱著頭髮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就在這時,“砰砰砰”,門被砸響。
敲門聲又急又重,帶著一股子不善。
秦淮茹心裡一驚,這麼晚了,誰?
她走過去,警惕地問:“誰啊?”
“我,許大茂!”
門外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秦淮茹的臉唰地變白。
許大茂?這個流氓還敢來!
賈東旭更是怒火中燒。
拄著柺杖就要去開門:“我今天非打斷他另一條腿!”
秦淮茹趕緊拉住他。
“你別衝動!看看他想幹甚麼。”
她吸了口氣,穩住心神,拉開門。
門口站著許家三口。
許大茂和他爹媽,一個個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許大茂!你個流氓還敢來我們家!”
秦淮茹一開門就厲聲喝道。
賈東旭也在屋裡怒吼:“這裡不歡迎你們許家!滾!”
這動靜不小,立刻驚動了對門的傻柱。
傻柱正為秦淮茹的冷淡發愁,一聽這邊的吵嚷。
還以為許大茂又來耍流氓。
他想都沒想,從屋裡衝出。
“許大茂!你個孫子又想找死是不是!”
他擼起袖子,一個箭步就要衝上去揍人。
卻被許父和許母一左一右攔住。
“傻柱,你先別動手!”許父中氣十足地喊。
“今天這事,你聽我兒子說完,再決定動不動手也不遲!”
許父一臉的有恃無恐,讓傻柱愣一下。
秦淮茹和賈東旭也覺得不對勁。
這許家三口怎麼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傻柱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許大茂。
“行,我倒要聽聽,你這狗嘴裡能吐出甚麼象牙來!”
許大茂整理一下衣領,慢悠悠走到賈東旭面前。
他看了一眼屋裡那清湯寡水的晚飯。
陰陽怪氣地開口。
“東旭哥,看樣子,最近沒餓著啊。”
“我聽說,一大爺可沒少接濟你們家。”
賈東旭一愣,隨即怒道:“那是一大爺慷慨!關你屁事!”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許大茂連連擺手。
臉上的笑容卻愈發詭異。
“我就是好奇,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一大爺這麼幫你們家,圖甚麼呢?”
“你放屁!”傻柱聽不下去。
“一大爺那是高風亮節!不像你,一肚子男盜女娼!”
“對對對,一大爺是高風亮節。”許大茂點點頭。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所以啊,賈張氏大媽,才會天天晚上往一大爺屋裡跑。”
“幫著收拾屋子,洗洗衣服,聯絡感情嘛。”
“我剛才還看見她進去了,出來的時候……”
他故意拉長聲音,做出一個曖昧的表情。
“那衣衫,可有點不整齊啊。”
這話一出,秦淮茹、賈東旭和傻柱,臉色全都一變。
“許大茂!你血口噴人!”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畜生,又想造我們家的謠!”
傻柱更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他又要衝上去,許大茂卻不慌不忙地後退一步。
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別急啊,我說的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敢打賭,賈張氏大媽,現在就在一大爺屋裡。”
“你們想,咱們在這兒鬧出這麼大動靜。”
“要是沒鬼,他們能不出來看看?”
“現在屋裡黑著燈,門關得死死的,這說明甚麼?”
他看著傻柱和賈東旭,一字一句地說。
“敢不敢跟我一起,去聽聽牆根?”
“要是裡面甚麼都沒有,我許大茂,任憑你們處置!”
許大茂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
狠狠扎進賈東旭和傻柱的心裡。
兩人雖然嘴上不信,破口大罵。
但看著許大茂那副篤定又陰險的嘴臉。
心裡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鼓。
是啊,院裡鬧出這麼大動靜。
易中海作為一大爺,怎麼可能不出來看看?
除非……除非他現在不方便出來。
或者說,是不敢出來。
賈東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拄著柺杖的手都在抖。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媽,會做出那麼不要臉的事。
可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些日子裡的種種異常。
母親每天晚上的“失蹤”。
家裡米缸裡多出來的,來路不明的糧食。
還有她每次從一大爺家回來時,那古怪的神情。
傻柱也愣住。
他想起聾老太太罵他的話。
想起秦淮茹對自己的疏遠。
難道……難道這背後真的有甚麼他不知道的齷齪事?
“怎麼?不敢了?”許大茂抱著胳膊,冷笑連連。
“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心裡沒鬼,怕甚麼?”
他用激將法,一步步把兩人往圈套裡逼。
“走!去就去!”賈東旭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要親眼去看看!
如果許大茂是造謠,他今天拼了這條命,也要廢了他!
“對!去看看!”傻柱也梗著脖子喊道。
他絕不相信一大爺會是那種人!
秦淮茹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手腳冰涼。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要出大事了。
她想攔,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好!有種!”許大茂一拍手。
他對自己父母使個眼色,然後帶頭走向中院。
賈東旭拄著柺杖跟在後面。
傻柱緊隨其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秦淮茹猶豫一下,也咬著嘴唇跟了上去。
許父許母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跟在最後。
一行人浩浩蕩蕩,卻又都屏著呼吸。
像一支詭異的送葬隊伍,走向易中海家門口。
中院裡靜悄悄的。
易中海家的窗戶果然是黑的。
門板嚴絲合縫,透不出一絲光亮。
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看吧,我說甚麼來著。”
許大茂壓低聲音,像魔鬼在耳邊低語。
“大晚上,黑燈瞎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你們說,能幹甚麼好事?”
傻柱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