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許家。
許大茂現在不只是陰陽怪氣,整個人陰沉得嚇人。
臉上總掛著一股子毒蛇似的冷笑。
這段時間是他這輩子最憋屈的日子。
傻柱那個王八蛋變著法地折磨他。
不是故意把糞水潑他身上,就是往他工具裡塞死老鼠。
這筆賬,他一筆一筆全記在心裡。
林衛國、傻柱、易中海、賈家……
所有讓他丟臉的一個都跑不了。
他要報復,他要讓這幫人全都身敗名裂!
許大茂每天在院裡進出,話變少。
眼睛卻跟鷹似的,四處踅摸。
他很快就發現院裡不對勁。
那個賈張氏,最近跟易中海走得不是一般的近。
天天往一大爺屋裡鑽。
一待就是一兩個鐘頭。
出來時臉上還泛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紅暈。
許大茂是啥人?
他一看這裡頭就有事兒。
一個寡婦,一個老婆跑了的老光棍。
天天湊一塊,能幹出甚麼好事?
他心裡冷笑,嘴上啥也不說。
開始悄悄摸摸地留意這兩個人的動靜。
這天晚上,他掃完廁所回來,特意繞到中院。
剛走到易中海家窗戶底下。
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從門縫裡絲絲往外冒。
許大茂鼻子抽抽,眼睛一下眯成條縫。
肉香?
這年頭誰家還能吃上肉?
易中海那個老偽君子,不是天天帶頭在院裡“節約鬧革命”嗎?
白天啃窩頭,晚上偷著吃肉?
真他媽的有意思。
他沒出聲,悄沒聲地退回後院。
第二天,他特意起了個大早。
天沒亮,就揣著手在院門口溜達。
假裝等掃街的灑水車。
果然,沒多久。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提個空布袋從院裡溜出來。
正是易中海。
他壓低帽簷,縮著脖子,走得飛快。
許大茂嘴角一撇,遠遠吊在後頭。
看著易中海一路走到城南一個犄角旮旯的衚衕。
跟一個同樣打扮的瘦高個接上頭。
倆人嘀嘀咕咕幾句,易中海遞過去一沓錢。
那個瘦高個,則塞給他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交易完成,兩人扭頭就走。
黑市!
許大茂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躲在牆角看易中海提著布袋,滿臉得意地往回走。
臉上的笑意更陰冷。
好你個易中海,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白天裝菩薩,晚上當老鼠!
還跟賈家那個老虔婆搞到一塊!
這事要是捅出去,你這輩子都別想抬頭!
許大茂心裡,一個惡毒的計劃慢慢冒出來。
光揭穿易中海,那多沒勁。
要玩就玩個大的。
他要讓易中海和賈家一起被釘在恥辱柱上!
讓全院的人都開開眼,看看他們捧上天的一大爺。
和那個天天哭窮的賈家,到底是甚麼貨色!
許大茂回到家,把自己的發現和計劃。
跟許父許母一說。
許父一拍大腿:“好!就這麼幹!”
被賈家和傻柱當眾羞辱,許家老兩口心裡也憋著火。
“這個易中海,平時人五人六的,沒想到這麼不是個東西!”
許母啐了一口,“還有那個賈張氏,一把年紀了,真不要臉!”
“茂兒,這事必須幹得漂亮!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許父叮囑。
“放心吧,爸。”許大茂陰惻惻地笑。
“我早想好了,咱們不但要捉姦,還要捉贓!”
“我要讓賈東旭那個廢物親眼看看。”
“他媽是怎麼給他換來嘴裡那口飯的!”
“我要讓傻柱那個棒槌知道。”
“他當菩薩供著的秦淮茹一家,有多髒!”
一家三口在屋裡嘀咕,臉上都掛著復仇的快感。
許大茂開始了他的佈置。
他一連幾天,早出晚歸。
摸清了易中海和賈張氏的規律。
賈張氏一般是晚飯後,天剛擦黑的時候過去。
在易中海家待到八九點鐘才走。
這段時間,正好是院裡人吃完飯在屋裡貓著的點。
這天晚上,許大茂算準時間。
賈張氏前腳剛往易中海屋裡去。
他後腳就對自己父母使個眼色。
“走,好戲開場!”
......
中院,易中海家。
屋裡的煤油燈,捻得亮堂堂。
桌上擺著一盤剛出鍋的白麵饅頭,還呼呼冒著熱氣。
旁邊一碗紅燒肉,是易中海偷偷燉的。
用的黑市後臀尖,肥得流油。
易中海夾起一塊顫巍巍的肥肉,塞進嘴。
滿口油香,舒坦得他眯縫起眼。
他正吃得美,門被輕輕敲兩下。
“誰?”他警惕地問。
“一大爺,我。”門外是賈張氏壓低的聲音。
易中海這才鬆口氣,起身開門。
賈張氏像只胖大的夜貓子,一閃身就擠進來。
她一進屋,鼻子就使勁抽動。
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紅燒肉,口水差點沒掉下來。
“哎喲,一大爺,您這可吃上好的了!”
易中海眉頭一皺,心裡不爽。
這老東西鼻子比狗還靈。
他不動聲色把那碗紅燒肉往自己這邊挪挪。
“有事,去把門插上。”
“好嘞!”
賈張氏麻利地插好門栓。
然後就跟沒骨頭似的,往易中海身邊湊。
“一大爺,您看我今天這身衣裳好看不?”
她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還特意洗過。
身上散發著一股廉價胰子和汗水混雜的怪味。
易中海聞著這味,胃裡直翻騰。
他沒表現出來,只是含糊地“嗯”一聲。
“我跟您說啊,一大爺。”賈張氏絮叨起來。
“我們家秦淮茹,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天天唉聲嘆氣的。”
“我看她啊,就是羨慕人家婁曉娥。”
“命好,嫁了個有本事的男人。”
她邊說邊用眼角餘光偷瞄易中海的反應。
易中海心裡冷哼。
羨慕?我看是嫉妒吧。
就秦淮茹那點心思,他還看不出?
無非就是看林衛國出人頭地,想攀高枝。
可惜,人家林衛國眼瞎也看不上她。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易中海淡淡地回一句。
“哎喲,我這不是跟您掏心窩子嘛。”賈張氏捱得更近。
“一大爺,您是不知道,這女人啊,就得有個男人疼。”
“您看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一大媽也是,那麼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回孃家受罪。”
她說著,手不老實地搭上易中海的肩膀。
輕輕地捏起來。
“您天天在廠裡受累,回家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多苦啊。”
易中海被她捏得渾身僵硬。
那幾句“知冷知熱”的話又說到了他心坎裡。
他心裡的那點防線又鬆動幾分。
他嘆口氣,任由賈張氏在他身上捏來捏去。
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和空虛,讓他懶得推開。
賈張氏看他沒反對,膽子更大。
她湊到易中海耳邊,用一種自以為很誘惑的語調說。
“一大爺,您放心,有我呢。”
“往後,我天天給您捏捏肩,捶捶背。”
“保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股熱氣噴在耳朵上,讓易中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終於受不了,推她一把。
“行了,別膩膩歪歪的,像甚麼樣子。”
他從碗裡夾了兩塊最小的瘦肉,放到一個小碟子裡。
“拿去吃吧。”
賈張氏一看,就兩塊?
心裡又把易中海罵了一遍,臉上卻笑開了花:
“謝謝一大爺!您對我們家真是太好了!”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把那兩塊肉塞進嘴裡。
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易中海看著她那副饞相,心裡愈發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