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她一拍大腿,指著許大茂的鼻子就開始噴。
“就是他!許大茂這個挨千刀的爛心肝玩意兒!”
“他下午假惺惺送我們東旭回家,就沒安好心!”
“挑撥離間,說我家淮茹打扮得跟妖精似的去找林衛國!”
“還說啥,親眼看見淮茹跟傻柱有說有笑,親熱得不行!”
“就他這幾句屁話,害得我們家雞犬不寧!”
賈東旭拄著柺杖,滿臉悲憤地幫腔。
“對!就是他造謠!害我誤會了自己媳婦!”
他扭頭看向秦淮茹。
“淮茹,你把下午的事,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再說一遍!”
秦淮茹這才抬起頭。
那張俏臉上掛著兩行清淚,要掉不掉。
配上那欲言又止、受盡委屈的模樣,誰看誰不心疼。
她抽噎一下,聲音剛好讓每個人都能聽清。
“我從實驗院出來,心裡正難受。”
“剛走到衚衕口,許大茂就跳出來,攔住我的路。”
秦淮茹說著,肩膀就抖起來,好像在回憶甚麼可怕的場景。
“他……他說我跟林總工不清不楚,拿這個要挾我。”
“讓我……讓我跟他好……”
“我當然不肯!他就動手動腳,撕我的衣服!”
“我拼命喊救命,幸虧……幸虧傻柱路過,救了我。”
“把許大茂那個畜生給打跑了!”
說完,她像是再也撐不住,捂著臉癱坐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我……我本來想著,沒吃甚麼大虧,許大茂也捱了打。”
“為了院裡和睦,這口氣我就認了。”
“可我沒想到,他這麼不要臉!還惡人先告狀!”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秦淮茹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自己活脫脫就是個堅貞不屈、顧全大局,卻慘遭凌辱的可憐人。
院裡的人聽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許大茂也太不是東西了!”
“耍流氓不成,還敢造謠汙衊!”
“簡直是畜生啊!這種人就該送派出所!”
傻柱氣得腦袋嗡嗡響,指著許大茂就要衝過去。
“許大茂!我他媽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要不是旁邊幾個鄰居死死拉著,他早就撲上去。
聾老太太也氣得直哆嗦,柺杖敲得地“咚咚”響。
“打!打死這個小王八蛋!真是壞到骨子裡!”
三位大爺也紛紛拍桌子,厲聲呵斥。
“許大茂!你還有甚麼話說!”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所有的指責,所有的怒火,像潮水一樣湧向許大茂。
他徹底慌了神,臉白得跟紙一樣,渾身發抖。
“我……我沒有!是她勾引我!”
他語無倫次地反駁。
“她從實驗院出來,衣衫不整,就是她跟林衛國……”
“放屁!”
傻柱怒吼,“你他媽還敢提這事!”
“姓林的都說了,那是你自作聰明看錯了!”
“你個狗孃養的,就是想往秦淮茹身上潑髒水!”
許大茂被吼得一哆嗦,又趕緊改口。
“不……不是……是她先看我的!她看我的眼神不對!”
“她就是個騷貨,她……”
這番話前言不搭後語,在眾人聽來,就是做賊心虛。
大夥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許大茂耍流氓,還造謠誣陷,這事板上釘釘!
許父許母站在人群后,聽著兒子的胡言亂語,心都涼透。
這次,兒子是真的闖下塌天大禍。
劉海中看火候差不多,一拍桌子,威嚴地發問。
“大家都聽見了!事實已經很清楚!”
“對於許大茂這種道德敗壞、破壞鄰里團結的惡劣行為!”
“大家說,該怎麼處理!”
這話,等於是給許大茂定了罪。
劉海中的話音剛落,傻柱第一個就跳起來。
“還能怎麼處理!這種流氓,就該把他綁起來!”
“戴上高帽子,掛上破鞋,拉到大街上游街批鬥!”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這副醜惡嘴臉!”
遊街批鬥!
這四個字像晴天霹靂,把許父許母嚇得魂飛魄散。
這年頭,遊街批鬥意味著甚麼,他們太清楚了。
那不光是丟人,是把一個人的名聲和前途,徹底毀掉!
“噗通”一聲,許父許母雙雙跪倒在地。
“使不得啊!各位大爺,各位街坊!”
許父老淚縱橫,對著主席臺就磕頭。
“大茂他還年輕,就是一時糊塗啊!”
“他……他畢竟也沒得逞,屬於未遂,罪不至此啊!”
許母也哭天搶地地求情。
“求求你們了,饒了他這一回吧!我們給秦淮茹賠禮!賠錢!”
許父也是急病亂投醫,他抬起頭,看向賈家。
“東旭!賈大媽!是我們家大茂不對!”
“你們看,你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你們身上的傷,我們賠醫藥費!我們多賠點!”
“只要你們開口,只要你們不追究,多少錢我們都認!”
他這是在暗示賈家,拿錢私了。
賈張氏和賈東旭一聽這話,眼睛閃閃發亮。
遊街批鬥,對他們來說,也就是出口惡氣。
但醫藥費,那是實打實的錢啊!
能拿到錢,比甚麼都強!
院裡的鄰居們一聽,也覺得遊街批鬥有點太狠。
畢竟都是一個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真鬧到那一步,以後許家還怎麼做人?
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賈家三人。
這事,關鍵還得看苦主的意思。
秦淮茹低著頭,假裝委屈地抽泣,一句話也不說。
把決定權,交給了婆婆和丈夫。
賈張氏一看這架勢,心裡暗道兒媳婦果然懂事。
她清了清嗓子,態度果然軟下來。
“哼,賠錢?說得輕巧!”
她指指自己臉上的抓痕,又指指地上哼唧的賈東旭。
“我們娘倆這傷,可不輕!看病養傷,不要錢啊?”
“沒有二十塊錢,這事沒完!”
二十塊!
全場一片譁然。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兩塊錢的醫藥費都算多了,她張嘴就要二十塊!
這哪是要醫藥費,這分明是敲詐勒索!
許父許母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但為了兒子,他們只能咬牙認了。
“行!二十就二十!我們給!”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心裡對賈家的厭惡又多幾分。
他不能讓這事就這麼輕易了結。
一來,他想趁機擺擺自己一大爺的威風。
二來,他就是不想讓院裡任何一家好過。
他一拍桌子,怒斥賈東旭。
“賈東旭!你還有沒有點出息!”
“你媳婦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就為了二十塊錢,把這事給賣了?”
“你還是個男人嗎!”
賈東旭本來就對易中海一肚子氣。
現在看他又跳出來壞自己好事,當場就翻臉。
“我怎麼就不是男人了!”
“我媽跟我受了傷,要點醫藥費,天經地義!”
“一大爺,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家好啊?”
“自從我這腿瘸了,你管過我們家死活嗎?現在倒跑出來裝好人!”
“我呸!你少在這假惺惺!”
二大爺和三大爺樂得看易中海吃癟,在一旁煽風點火。
“哎,老易,話不能這麼說嘛,人家也要過日子。”
“是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也不好管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