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的眼珠子噌一下就亮起來。
甚麼哭,甚麼嚎,全忘了。
從地上骨碌一下爬起,拍拍屁股上的土。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們家淮茹這臉都腫了,看病不得花錢?”
“不過嘛,林總工態度這麼好,我們也不是不講理。”
賈張氏瞥了眼林衛國,又掃視全院,擺出個寬宏大量的架勢。
“看在醫藥費的份上,這事……就算了!”
賈東旭一聽,也趕緊抓著柺杖附和。
“對,算了!”
兩人那副見錢眼開的嘴臉,讓院裡人看得直撇嘴。
真是窮瘋了,臉皮都不要。
三大爺閻埠貴一看,該自己出場了。
他可是院裡的“文化人”和“會計”。
這時候出來“主持公道”,最能顯本事。
他清清嗓子,站出來說話。
“既然雙方都同意和解,那賠償就得有個章程。”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心裡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賠多了,得罪林總工。
賠少了,賈家肯定鬧,顯得自己沒本事。
兩塊錢!不多不少,剛剛好!
既能堵住賈家的嘴,林總工也甘心掏。
這份人情,賣得簡直完美!
他裝模作樣打量一下秦淮茹那張早就消腫的臉。
“我看秦淮茹同志這傷,抹點紅藥水就行。”
“我看啊,就賠兩塊錢!”
“買點紅糖雞蛋補補身子,也算林總工的心意。”
“大家說怎麼樣?”
兩塊錢!
這年頭工人一個月才掙三十來塊。
兩塊錢,都夠一家人吃好幾頓白麵饅頭。
這賠償,真不算少。
“行!就兩塊錢!”
賈張氏想都不想就搶著答應,生怕林衛國反悔。
林衛國點點頭:“我沒意見。”
從口袋掏出一張嶄新的兩塊錢,遞給閻埠貴。
“三大爺,麻煩您。”
閻埠貴接過錢,感覺沉甸甸的,臉上笑開了花。
感覺自己又在院裡辦成了一件大事。
“好說,好說。”
這事辦得漂亮!
既賣了林總工人情,又在院裡露了臉。
他把錢當著全院的面,交到賈張氏手裡。
賈張氏一把將錢攥緊,像是怕飛走似的,臉上樂開了花。
易中海氣得手裡的搪瓷缸子都在抖。
他費盡心機挑起的事,就這麼被兩塊錢給平了?
這幫蠢貨!見錢眼開的廢物!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解決了賠償,林衛國卻沒有坐下。
目光環視全場,朗聲開口。
“關於實驗院招人的事,我再多說兩句。”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尤其是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脖子伸得老長。
這可是關係到自家兒子前途的大事!
林衛國慢慢開口。
“實驗院的招聘,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所有崗位,都得上級統一組織,嚴格考核。”
劉海中和閻埠貴的臉一下就垮下來。
心裡涼了半截。
這小子,不打算開後門?
林衛國看透了兩人的失望,話鋒一轉。
“不過,我已經向上級申請。”
“這次招聘,可以面向咱們紅星軋鋼廠內部子弟。”
“只要是咱們廠的職工子女,符合條件的,都能報名。”
“誰能透過考核,誰就能進實驗院。”
“機會是公平的,就看誰有本事抓住。”
這番話,讓劉海中和閻埠貴的心徹底冰涼。
甚麼統一考核,不就是明哲保身,不想擔責任的託詞嗎?
這林衛國,年紀輕輕,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兩人心裡罵著,臉上還得擠出笑。
“好好好,林總工考慮得周到,公平公正!”
“我們回頭就讓家裡的孩子好好準備。”
話說到這份上,只能回去逼兒子啃書本。
可院裡其他鄰居,卻炸開了鍋。
“真的?咱們廠的孩子也能去?”
“太好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回去就讓我家那小子看書!說不準真能考上!”
“林總工真是咱們的貴人啊!有好事都想著院裡人!”
一時間,院裡對林衛國の讚譽聲此起彼伏。
林衛國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主席臺的易中海身上。
“三位大爺,我的問題,基本清楚了。”
“但我有點不明白。”
“從大會開始到現在,一大爺好像一直揪著我不放。”
“是不是忘了,今天這事的起因,還有別人?”
林衛國聲音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
今天這事,不是許大茂耍流氓,賈家和傻柱尋仇嗎?
怎麼開會開了半天,全在審問林總工?
人家林總工又是被冤枉,又是被質問,自證清白還賠錢。
真正的罪魁禍首許大茂,倒跟沒事人一樣坐著。
還有打人的傻柱和賈家,也沒人問。
“嘿,還真是!怎麼光問林總工,不問許大茂?”
“你還沒看出來?一大爺這明顯是公報私仇呢!”
“嘖嘖,這叫主持大會?這心都偏到咯吱窩了!”
鄰居們的議論聲雖小,卻像一根根針紮在易中海臉上。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二大爺和三大爺可不會放過這機會。
劉海中立刻挺起肚子,陰陽怪氣開口。
“哎呀,老易啊,你看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糊塗了?”
“抓不住重點嘛!咱們開會是為了解決問題!”
“可不是為了針對哪個同志啊!”
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補刀。
“是啊,林總工這邊已經清楚了,清清白白的。”
“我看,還是趕緊審審許大茂吧,那才是正事!”
傻柱和賈東旭也反應過來,紛紛叫嚷。
“對!問許大茂!他耍流氓的事怎麼說!”
“一大爺,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們自己動手!”
易中海被眾人擠兌得下不來臺,面色陰沉得可怕。
嘴硬道:“著甚麼急!事情要一件件來,從源頭理清楚!”
林衛國冷笑一聲。
“那現在,源頭清楚了嗎?”
一句話,把易中海懟得啞口無言。
二大爺劉海中見狀,立刻抓住機會搶過主導權。
猛的一拍桌子,直接定調。
“行了!林總工這邊,已經捋清楚!”
“現在,開始說第二件事!”
眯著眼環視全場,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許大茂耍流氓!”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劉海中發號施令。
自己卻成了背景板。
今天這場會,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顏面掃盡。
劉海中搶過話語權,感覺自己終於坐上院裡頭把交椅。
挺著肚子,官威十足地指向賈家。
“賈張氏,賈東旭,你們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