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許大茂重重嘆氣。
“東旭哥,就今天下午,我瞅見嫂子了。”
“她穿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跟要去相親似的。”
“我親耳聽見,她嘴裡唸叨著,要去找……林衛國。”
他話到這兒打住,眼神往賈東旭臉上一瞟。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兄弟,你頭頂有點綠啊。
“甚麼!”
賈東旭的臉“唰”一下黑如鍋底。
去找林衛國?那個害他瘸腿的仇人?
還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股子血直衝腦門,
屈辱和憤怒把他燒得沒了理智。
賈張氏也愣住,三角眼迸出兇光。
那小騷蹄子,敢揹著我兒子偷人?
還是找那個天殺的王八蛋?
這是要把他們賈家的臉往地上踩啊!
許大茂瞧著母子倆的反應,心裡樂開了花。
感覺火候還不夠,又添了一把柴。
“這還不算完。”
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賊低,生怕旁人聽見。
“就剛才,我從外頭回來,你猜我瞧見誰了?”
“我瞧見嫂子跟傻柱,倆人有說有笑一塊兒回的!”
“那樣子,親熱得……嘖嘖,那眼神拉著絲兒,就跟……”
“就跟那小兩口似的!”
要是說剛才那話是點著了導火索。
現在這話,就是往火藥桶裡扔了個炸雷!
賈東旭腦子“嗡”的一下,天旋地轉。
跟傻柱?
他一直曉得傻柱對秦淮茹有心思,常拿東西接濟。
他以前沒當回事,覺著傻柱就是個冤大頭。
可現在,秦淮茹找了林衛國,又跟傻柱混在一塊兒……
賈東旭的腦子裡,已經演了一萬字的不堪戲碼。
感覺自己頭上不是戴了頂綠帽子。
是頂著一片青青草原!
“他媽的!”
他氣得渾身哆嗦,手裡的柺杖重重一杵地。
賈張氏更是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好啊!好你個秦淮茹!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一個不夠,還找兩個!”
她尖聲叫罵起來。
許大茂看賈家母子倆快要炸開,曉得自己目的達到。
他立馬抽身,裝出一副“我啥都沒說”的模樣。
“哎呀,東旭哥,賈大媽,這事……興許是我看錯。”
“你們也別多想,千萬別因為我這話傷了和氣。”
“我……我先走了啊,回見!”
說完,他腳底抹油,趕緊溜之大吉。
留下賈家母子倆在原地,醞釀一場狂風暴雨。
許大茂一邊往後院走,一邊在心裡狂笑。
打起來!快打起來!
打得越兇越好!
最好鬧得全院皆知,讓你們一個個都丟盡臉面!
許大茂剛走沒多久。
秦淮茹就和傻柱一併,走進四合院。
兩人在中院告別,傻柱一步三回頭,滿臉的不捨。
“秦淮茹,你回去好好歇著,有事就言語一聲!”
“嗯,知道,柱子,你快回去吧。”
秦淮茹的聲音又輕又柔。
這一幕,正好落進屋門口的賈東旭眼裡。
他盯著秦淮茹身上那件緊繃繃的改良列寧裝。
那收緊的腰身,那凸顯的曲線……
這身衣服,是他最厭惡的!
他早就說過,不許她穿!
說她穿上就像個狐狸精!
今天,她不但穿了,還穿著去見了林衛國。
又穿著和傻柱一起回來!
賈東旭看得咬牙切齒,肺都快氣炸。
在他眼裡,秦淮茹和傻柱那幾句普通告別。
都變成含情脈脈、依依不捨的姦情證明。
他冷哼一聲,拄著拐,轉身進屋。
秦淮茹回頭瞧見賈東旭那陰沉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
但她沒多想,只當他又發甚麼神經。
她走進屋,剛想說話。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賈東旭用盡全身力氣,把他聽來的屈辱、
看到的“姦情”和自己殘廢的怨氣,全灌進這一巴掌。
秦淮茹被打得一個趔趄,撞在門框上。
半邊臉瞬間麻木,耳朵裡“嗡嗡”響。
一股腥味在嘴裡漫開。
她捂住臉,整個人都懵掉,
不敢相信地看面目猙獰的賈東旭。
“賈東旭!你發甚麼瘋!”秦淮茹尖叫起來。
她在林衛國那兒剛受了氣,憋著一肚子火。
本以為回家能清淨點,沒想迎面就是一巴掌。
這下,她徹底炸了。
她也不管不顧,反手一巴掌,也結結實實地抽回去!
“啪!”
這一巴掌,比賈東旭打的更響!更狠!
清脆的響聲,把賈東旭也打蒙了。
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秦淮茹。
他沒想到這個不要臉的婊子,居然敢還手!
“反了!反了!你個臭娘們還敢還手!”
炕上的賈張氏反應過來,從炕上蹦下。
像個瘋婆子一樣撲向秦淮茹。
“你個不守婦道的騷貨!偷了人還有臉打男人!”
“我今天撕爛你的嘴!”
賈東旭也回過神,舉著柺杖就往秦淮茹身上掄。
“我打死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你勾搭林衛國!又勾搭傻柱!你還要不要臉!”
秦淮茹聽著這母子倆的汙言穢語,哪裡還慣著他們。
本來在林衛國那裡就碰了一鼻子灰,心裡正不爽。
說她勾搭林衛國,她還有點心虛。
可扯上傻柱,她一點不慌!
那是傻柱自己上趕著!關她甚麼事!
眼看賈張氏的爪子撓來,賈東旭的柺杖砸下。
秦淮茹徹底爆發。
她一把推開賈張氏,側身躲開賈東旭的柺杖。
“你們兩個廢物!有病吧!”
“我偷人?我偷誰了?你們看見了?”
賈東旭是個瘸子,賈張氏年紀大,動作不利索。
秦淮茹正值壯年,常年在車間幹活,力氣不小。
這一打起來,竟然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三個人在小小的西廂房裡,
抓頭髮,扇耳光,又踢又咬,打成一團。
桌上的暖水瓶被掃落,“砰”一聲炸裂。
熱水混著碎玻璃濺了一地。
碗筷也“噼裡啪啦”摔個粉碎。
中院的西廂房裡,一下亂成一鍋粥。
賈張氏的哭嚎,賈東旭的咒罵,秦淮茹的尖叫,混在一起。
三人撕扯扭打,從屋裡打到屋外。
衣服扯破,頭髮散亂。
賈張氏臉上被撓出幾道血印子。
賈東旭的柺杖被秦淮茹搶去扔到一邊。
秦淮茹的胳膊上,也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
六歲的棒梗躲在門後,看著眼前瘋狂的一幕,嚇得瑟瑟發抖。
他不知道發生甚麼。
只看到自己的爸爸、奶奶和媽媽像仇人一樣打在一起。
他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那淒厲的哭聲,像一盆冷水,澆在三個打紅了眼的大人頭上。
三個人都停下手,喘著粗氣,互相瞪視。
個個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說!你今天到底幹甚麼去!”
賈東旭喘著粗氣,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率先發難。
“你穿成這副騷樣,還有臉問我發甚麼瘋?”
“別人都聽見你念叨著要去找林衛國!你還想抵賴?”
賈張氏也跟著幫腔,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你個喪良心的!你還故意騙我說街道辦發補助,把我支開!”
“你好打扮得妖里妖氣的,去勾搭野男人!”
“我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破爛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