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口,秦淮茹心裡跟貓抓似的,來回踱步。
這傻子要是真跟林衛國動起手來,吃了虧是小。
萬一把自個兒的事捅出去,那可就全完了。
沒一會兒,傻柱黑著臉,氣沖沖從實驗院那頭大步走來。
“傻柱,你沒事吧?”
秦淮茹趕緊迎上去,上上下下地看他。
“林衛國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這幾句關心的話,跟股暖流似的,
一下把傻柱心裡的火氣給澆滅不少。
被林衛國一招撂倒的憋屈,好像也淡了幾分。
瞅著秦淮茹那雙水汪汪的眼,他心裡又軟又暖。
立馬挺起胸膛,忍著後背的疼,硬撐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兒。
“嗨,能把我怎麼樣?”
“我把楊廠長的話撂下,順道替你臭罵了他一頓!”
他哪好意思說自個兒被人一招放倒,那多沒面子。
“那小子就是個慫包,在我跟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傻柱嘴上吹得天花亂墜。
他把自個兒怎麼衝進去,怎麼不畏強權替她出頭,
描繪得跟個英雄好漢一樣。
最後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這小白臉蹦躂不了幾天,我遲早收拾他!”
秦淮茹面上連連點頭,眼神裡全是“擔憂”和“崇拜”。
可她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聽傻柱這意思,倆人就是吵了幾句,頂多推搡兩下。
林衛國沒把自己勾引他的事說出來。
這不就說明……他心裡對自己,還沒那麼絕情!
他這是在給自己留臉面!
秦淮茹的念頭,一下就拐到自個兒的世界裡。
他心裡肯定對我有意思!
就是人太正派,有原則,一下接受不了我這麼大膽,才發火。
秦淮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理,心裡頭甚至有點甜。
“秦淮茹?秦淮茹?”
傻柱看她發愣,還以為她嚇著了。
“你別怕,有我呢,我送你回去。”
秦淮茹回過神,順勢就擠出兩滴淚,聲音也哽咽。
“謝謝你,柱子。”
這一聲“柱子”,叫得傻柱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
以前,秦淮茹都跟院裡人一樣,叫他“傻柱”。
這可是頭一回這麼叫他。
傻柱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一張臉笑得跟包子褶似的。
“嗨,這有啥!”
他拍著胸脯,感覺自個兒就是保護公主的騎士。
“走!我送你回家!”
太陽快落山了,金色的光灑在衚衕裡。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說話。
傻柱心裡頭,全是“英雄救美”和那聲“柱子”帶來的美氣。
秦淮茹低著頭,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偶爾抬眼,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偷瞄一眼傻柱寬厚的後背。
那眼神裡有依賴,也有感激,纏纏繞繞的。
傻柱沒回頭,也覺得後背火辣辣的。
他知道,秦淮茹在看自己。
這讓他走路的腰桿,都挺得更直了。
路過街口,賣大碗茶的攤子還支著。
幾個下工的工人,端著海碗“咕咚咕咚”地猛灌。
遠處飄來“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吆喝。
滿世界都是過日子的煙火氣。
可傻柱覺得,今天的世界,好得不像話。
他就想這麼一直走,讓秦淮茹在後頭跟著,走到天荒地老。
……
另一頭,許大茂被傻柱一頓老拳揍得渾身像散了架。
一瘸一拐地往家跑,後腰火辣辣地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一路上,他把林衛國、秦淮茹、傻柱三個人,在心裡罵了個底兒掉。
“林衛國!你個王八蛋!裝甚麼正人君子!”
“秦淮茹!你個騷貨!上趕著送上門還讓人打!活該!”
“還有何雨柱!你個蠢貨!就知道打人!老子早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恨。
這口惡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必須報復!加倍報復!
許大茂腦子飛快地轉。
秦淮茹勾引林衛國這事,她自己肯定不敢往外說。
傻柱那個蠢貨為了護著秦淮茹,更不可能說。
那這事不就成了自個兒手裡的王牌?
得讓這幾個人,狗咬狗,鬥個你死我活!
許大茂心裡一發狠,腳下也快了些。
剛到四合院門口,就瞅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賈東旭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從廠子方向挪回來。
臉色灰敗,走幾步就得歇口氣,跟個小老頭似的。
許大茂眼珠一轉,主意來了。
老天爺都幫我!
他臉上立馬換上一副又關切又同情的樣兒,快步迎上去。
“哎喲,東旭哥,剛下班啊?瞧你這身子虛的。”
他熱情地過去,一把扶住賈東旭的胳膊。
賈東旭讓他這熱情勁兒搞得一愣。
他和許大茂關係就那麼回事,平時也就點個頭。
“是……是大茂啊。”
“東旭哥,你這腿,可得好好養。”
許大茂假惺惺地嘆著氣,扶著他往院裡走。
“你看看你,這才多久,人都憔悴成啥樣了。”
“想當年,咱倆還一塊兒去河邊摸魚呢,多快活。”
“現在……唉,都怪那個林衛國,可惜了你這腿。”
他專揀人家心窩子捅。
一說起腿,賈東旭的臉立馬就黑透了。
他咬著牙,恨恨地罵。
“都怪林衛國那個王八蛋!”
“要不是他,我能成這樣?”
“就是!”許大茂趕緊附和,一臉的同仇敵愾。
“那林衛國就不是個好東西!仗著有點能耐,不把人放眼裡!”
“你看我,不就是因為他,連工作都沒了!”
倆人這麼一說,跟找到了組織似的。
像兩個受盡迫害的難兄難弟,一路走,一路罵。
很快就到了中院。
許大茂扶著賈東旭,直接把他送到賈家門口。
屋裡,賈張氏正坐在炕上,罵著街道辦的人不長眼。
說她去申請貧困補助,人家嫌她家不夠格,給頂了回來。
她看見許大茂扶著自家兒子,三角眼一眯,犯起了嘀咕。
這許大茂也不是好餅,今天怎麼轉性了?
“東旭哥,那我先回了,您歇著。”
許大茂把人送到門口,假裝要走。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過頭,一臉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兒。
那副德行,好像憋著天大的秘密,不說出來能憋死。
又怕說出來,傷了鄰里和氣。
賈東旭本來就一肚子火,看他這樣,更煩躁。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吞吞吐吐跟個娘們兒似的!”
賈張氏也從屋裡探出頭,狐疑地盯著許大茂。
“大茂,你想說啥?別磨嘰。”
許大茂等的就是這話。
他假裝猶豫一下,湊近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東旭哥,賈大媽,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講了,怕傷了咱們鄰里和氣……”
“快說!”賈東旭不耐煩地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