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見傻柱那副又驚又疑的模樣,
心裡哪還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不等傻柱把難堪的話問出口,她眼圈先紅,淚珠子滾下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付男人,一拿一個準。
“傻柱……”她聲音發顫,帶上哭腔。
“是……是我不好。”
她把賈張氏和賈東旭怎麼逼她去求林衛國的事,
掐頭去尾,添油加醋地講一遍。
話裡話外,全是她的“走投無路”和賈家的“山窮水盡”。
“媽和東旭,非說林總工是大人物。”
“叫我去求情,給東旭在實驗院找個活兒。”
“我……我一個女人家,我能怎麼辦?”
“我只能豁出這張臉,去磨人家……”
說著就把那半邊還留著紅印的臉歪給傻柱看。
“林總工他……他嫌我煩,不耐煩了,
就……就給了我一巴掌,把我趕了出來。”
那淡淡的巴掌印,在秦淮茹白淨的臉上,看著就扎眼。
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子,狠狠烙在傻柱的心窩上。
他心疼得一抽,那股邪火“噌”就竄上腦門!
“他媽的!林衛國那個小白臉,他敢打女人!”
傻柱脖子上青筋暴起,轉身就想往實驗院衝。
“我他媽今天非跟他拼了!”
“傻柱!你別去!”
秦淮茹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心裡又急又怕。
可不能讓傻柱這個好用的備胎真去送死。
更怕林衛國以為是她在背後使壞,那最後一絲念想都沒了。
這傻子,還得留著使喚呢。
“你打不過他!他在部隊學過功夫!”
“再說……也怪我自己,是我不知好歹,硬往上貼,不怪他……”
她越是這麼“講道理”,傻柱心裡的火燒得越旺。
“這還不怪他?他算個甚麼東西!”
秦淮茹看火候夠了,腦子一轉,換了哭訴的調門。
“我……我真沒想到,許大茂那個挨千刀的,他居然偷偷跟著我!”
“我剛從實驗院出來,他就跳出來攔我。”
“還拿這事威脅我,想……想糟蹋我……”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正好過來,我……我今天就不活了!”
她整個人撲在傻柱胳膊上,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聳一聳。
傻柱的火氣果然一下就轉了向。
林衛國那是高高在上的壞。
許大茂這種趁火打劫的下三濫,更讓他噁心!
“許大茂!這個狗孃養的畜生!”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響。
“我饒不了他!我非弄死他不可!”
秦淮茹看他氣瘋了,這才抽噎著抬起臉。
“傻柱,你……你來這兒幹嘛?”
傻柱這才想起來,是楊廠長派他來的。
可現在看秦淮茹這副慘兮兮的樣兒,他哪還有心思管甚麼狗屁任務。
“楊廠長託我過來給那姓林的看甚麼狗屁廚房設計。”
“不管了!我先送你回家!”
“不行!”
秦淮茹立馬搖頭,臉上全是“我為你著想”的神色。
“那是楊廠長的任務,你可別耽誤。”
“你快去吧,正事要緊。”
秦淮茹這麼懂事,傻柱心裡更是熱乎乎的。
多好的女人啊,自己都這樣了,還替我著想。
他想了想,“那你跟我一塊兒去,我辦完事馬上送你回去。”
“我……我這個樣子,哪好意思過去。”
秦淮茹低下頭,滿臉都是難為情。
“他剛打了我,我再過去,多丟人啊……我就在這兒等你。”
傻柱一琢磨也對,秦淮茹想得就是周到。
“行!那你就在這衚衕口等我,哪兒也別去!”
“我跟那孫子說兩句話就回來!”
他叮囑一句,撒開腳丫子就往實驗院飛跑。
實驗院門口,老張和小王正提心吊膽地守門。
看傻柱跟頭牛似的衝過來,兩人嚇一跳。
“同志,我找林衛國!楊廠長讓我來的!”傻柱吼了一嗓子。
一聽是楊廠長的命令,老張不敢攔,趕緊跑進去通報。
沒一會兒,傻柱就進了院,看見林衛國。
林衛國正檢查新裝置,對傻柱的出現一點不奇怪。
傻柱可沒好臉,把楊廠長讓他檢查食堂後廚的事,硬邦邦地甩出來。
說完,他話頭一轉,直接開炮。
“林衛國!我問你,秦淮茹不就是來給她男人求個工作嗎?”
“你憑甚麼打她?你一個大男人,動手打女人,算甚麼東西!”
林衛國放下扳手,拿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手。
抬起眼皮,掃了傻柱一眼。
“她有病,不清醒,我幫她清醒清醒。”
那股子云淡風輕的勁頭,一下把傻柱給點著了。
“我清醒你奶奶個腿兒!”
傻柱再也繃不住,罵著就揮拳頭上去。
結果跟以前一樣,沒任何懸念。
林衛國眼皮都沒動。
拳頭到臉前半尺,他身子一偏,輕鬆躲開。
手腕一翻,閃電一樣扣住傻柱的手腕。
緊跟著,他腳下往前一墊,整個人欺身進來。
另一隻手變成手刀,砍在傻柱的胳臂肘關節上。
“唔!”
傻柱只覺得胳膊一陣鑽心的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
林衛國動作沒停,扣著他手腕的手一擰一帶。
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砰!”
傻柱一百六七十斤的壯漢,像個破麻袋,被摔在水泥地上。
整個配電室都跟著一震。
他感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後背火燒火燎地疼,半天喘不上氣。
這一下,比他跟人打過的任何一架都狠。
他還沒爬起來,林衛國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居高臨下地看他,眼神裡全是冰碴子。
“何雨柱,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傻柱又驚又怒,臉漲成豬肝色。
他拼命掙扎,可踩在胸口那隻腳像座山,動都不動。
“林衛國!你個王八蛋!有種放開我,咱們真刀真槍幹!”
“你算個甚麼東西!就會欺負女人!”
傻柱嘴裡還不服,破口大罵。
“你知道嗎!就因為你!”
“秦淮茹差點……差點讓許大茂那孫子給糟蹋了!”
“要不是我正好趕到,她這輩子就完了!”
他把這事吼出來,想讓林衛國愧疚,想罵醒他。
林衛國聽到這話,倒是愣了一下。
許大茂?
他踩著傻柱的腳,力道鬆了鬆。
腦子裡,一下就把前因後果給串起來。
秦淮茹來勾引自己不成,被趕出去。
許大茂躲在暗處看見,起了壞心,想趁火打劫。
結果又讓傻柱這個“護花使者”給撞上。
好一齣狗咬狗的大戲。
林衛國心裡冷笑。
這院裡的禽獸,真是一個比一個精彩。
他本來想給傻柱個狠的,讓他躺上十天半個月。
可聽到這話,他改了主意。
自己不能明著對這幫禽獸怎麼樣。
傳出去,影響不好。
但借他們的手,讓他們自己咬自己,倒是個好辦法。
想到這,林衛國鬆開腳。
他看著趴在地上的傻柱,說話的調門裡全是冷漠。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和我沒關係。”
“圖紙你看過了,沒事就滾。”
傻柱被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氣得渾身哆嗦。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贏。
只能指著林衛國的鼻子,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走人。
“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