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以為,林衛國聽完會緊張。
至少會感激他送來這天大的人情。
可林衛國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就那麼淡淡地“哦”一聲。
這一下噎得易中海後面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堵在嗓子眼。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衛國,你年輕,本事大,可你不懂人情世故。”
“一個院裡住著那就是一家人,關係不能搞得太僵。”
“你聽我一句勸,明天會上你態度放軟一點。”
“主動跟大家認個錯,說幾句好話。”
“我呢,再站出來幫你打個圓場,
給你個臺階下,這事就過去了。”
他擺出一副掏心掏肺為你好的長輩架勢。
林衛國靜靜聽完,忽然就笑了。
那笑,看得易中海心裡直發毛。
“一大爺。”
林衛國看著他。
“您到底是來幫我的?”
“還是來幫您自己的?”
易中海的臉一下就變了色。
“你……你這話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您心裡沒數嗎?”
林衛國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像能看穿人心。
“讓我認錯?我錯在哪兒?”
“是許大茂誣告我,想把我往死裡整,不是我陷害他。”
“事實和法律都在那擺著,您是眼睛不好,還是心不好?”
“讓我放低姿態?憑甚麼?”
“就憑您一大爺的身份,想用輩分壓我?”
林衛國的聲音一下子冷下來。
“還是說,您琢磨著拉攏我,當您未來的養老工具。”
“比傻柱那個夯貨,聽著更有面子?”
這幾句話像幾把鋒利的刀子。
把易中海心裡那點齷齪盤算,
全給片開,血淋淋地晾在外面。
連塊遮羞布都沒剩下。
易中海的臉漲得跟豬肝一樣。
手指著林衛國氣得渾身都哆嗦。
“你!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狼心狗肺!”
“我好心來幫你,你竟然……你竟然這麼想我!”
“不識抬舉的東西!真是個白眼狼!”
他徹底繃不住那副偽善面孔,直接就罵出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眼睛裡全是怨毒。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明天全院大會上見!”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人怎麼跟全院人鬥!”
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心裡那點拉攏的念頭全變成了怨恨。
林衛國!我易中海治不了你,我還就不信這個邪!
......
第二天晚上,四合院燈火通明。
中院擺開一張大八仙桌。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三位大爺板著臉坐好。
院裡的住戶搬著小板凳,烏泱泱圍了好幾圈。
比過年看戲還熱鬧。
所有人的眼光都不住地往林衛國家門口瞟。
今天這齣戲的主角,還沒出來。
許父許母坐在最前面,一臉悲憤,眼眶通紅。
賈張氏帶著秦淮茹和賈東旭,也佔個顯眼位置。
賈東旭的腿還吊著,靠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重傷員。
聾老太太讓傻柱扶著,
閉著眼,跟尊老佛爺似的。
整個院子裡的空氣都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劉海中清清嗓子,官腔端得十足。
“同志們!街坊們!”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件大事!”
“咱們院,向來是街道的團結互助先進大院。”
“可最近,出了個不和諧的份子!破壞咱們的團結!”
他話音剛落,許母“噌”地一下站起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嚎。
“各位街坊,你們可得給我們老許家做主啊!”
“我兒子大茂,讓那個姓林的給害慘了!”
“現在還關在保衛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
她嘴皮子一碰,黑的就說成白的。
把自己兒子誣告陷害說成是年輕不懂事。
把林衛國不肯私了說成是心狠手辣。
“他一個工程師工資高,住好房,就瞧不起我們了!”
“他眼裡哪有我們這些窮鄰居!”
“我兒子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德行,
多說了幾句,就讓他往死裡整!”
“這樣的人憑甚麼住在咱們院裡!”
她這麼一帶頭,賈張氏立馬跟上。
她一指賈東旭的腿,戲就來了。
“大家夥兒都看看我兒子!”
“就因為他定的狗屁規矩,我兒子這腿就快廢了!”
“他倒好,問都不問一句!
廠裡還聽他的,扣我們家的錢!”
“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她拍著大腿,聲音又高又尖。
“這個林衛國,就是個掃把星!
他一來,咱們院就沒好事!”
聾老太太也睜開眼,用柺棍敲著地。
“不尊老,不愛幼,心比石頭還硬!”
“這種人,壞咱們院的風水!”
傻柱早就等不及,梗著脖子就吼。
“沒錯!他林衛國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天天關著門過好日子,管過誰?”
“這種人,就該滾出四合院!”
一時間,罵林衛國成了潮流。
許家哭,賈家鬧,聾老太太蓋棺定論,傻柱當衝鋒槍。
這幾家子配合得天衣無縫。
二大爺劉海中在旁邊扇風點火。
“我看啊,林工這種行為,
就是典型的個人主義!思想有問題!”
三大爺閻埠貴也推推眼鏡,慢悠悠補刀。
“是啊,脫離群眾,可是要犯大錯誤的。”
眼看火候差不多,易中海才緩緩開口。
他一臉沉痛,擺出最公正的架勢。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他看向林衛國家緊閉的房門。
“林工,院裡大家對你意見這麼大,
你是不是也該出來說兩句?”
“你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門開啟。
林衛國牽著婁曉娥的手,並肩走出來。
他身上就一件乾淨的白襯衫,站在燈下,身板筆直。
那平靜的眼神掃過全場,
讓剛才還叫囂的人都不自覺閉上嘴。
“交代?你們想要甚麼交代?”
林衛國先看向許家二老。
“許大茂,惡意誣告國家科研人員,被保衛科帶走。”
“那是他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你們不教好兒子遵紀守法,
反倒來怪我這個受害者?”
“天底下,有這個理嗎?”
他又轉向戲精附體的賈家,語氣更冷。
“賈東旭違規操作,損壞國家財產,差點影響國防專案。”
“廠裡沒追究他的刑事責任,已經是法外開恩。”
“你們不感恩,還想讓我賠錢道歉?”
“憑甚麼?憑你們家臉大,還是憑你們窮得有理?”
最後,他看著傻柱和聾老太太。
“至於說我自私,不合群。”
“那我倒想問問在場的各位街坊。”
“這院裡住了二十多戶人家,
我怎麼都能正常相處,以禮相待?”
“偏偏就跟你們這幾家,處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