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還沒說話,
旁邊的保衛科長先聽不下去。
他往前一站,衝著許家二老就喝。
“你們想幹甚麼!”
“威脅國家功臣,還想阻撓執行公務?”
“信不信連你們倆也一塊兒帶走!”
這保衛科長身上那股子氣勢,
可不是嚇唬人。
是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許父許母給這一嗓子吼得渾身哆嗦。
剛才那點撒潑的勁兒一下子就沒了。
他們敢跟鄰居橫,哪敢跟穿制服的橫。
“帶走!”
保衛科長懶得再廢話,手一揮。
兩個幹事架著還在乾嚎的許大茂,
快步就往院外走。
保衛科長走到林衛國跟前,
態度又客氣起來。
“林工,對不住,讓您受驚了。”
“您放心,這種誣告陷害,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絕不姑息!”
林衛國點點頭:“辛苦了,同志。”
保衛科長敬個禮,這才帶人離開。
吉普車一發動,
轟鳴著就消失在衚衕口。
院裡圍觀的人群,
也開始小聲嘀咕著散去。
一場轟轟烈烈的鬧劇,終於收場。
林衛國牽著婁曉娥的手,轉身回屋。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院裡,就剩下許家老兩口。
跟倆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面如死灰。
......
夜深了。
許家屋裡,一盞燈點得昏黃。
許父坐在炕沿上,悶頭抽菸。
一口接一口,屋裡嗆得人眼都睜不開。
許母坐在旁邊,眼睛又紅又腫,
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
“我那苦命的兒啊,到裡頭得受多大的罪。”
“都怪那個姓林的,心怎麼能那麼黑!”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想辦法把大茂弄出來!”
許父把菸屁股狠狠摁滅在炕沿。
“辦法?你有甚麼辦法?”
“人家是國家功臣,部委都給發獎狀。”
“咱們是甚麼?咱們在他跟前連個屁都不算!”
他今天可是看得透透的,
跟林衛國硬來那就是找死。
許母眼珠子骨碌一轉,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硬的不行,咱們就來軟的!”
“他林衛國再牛,不也得住在這個院裡?”
“我就不信,這院裡的人都向著他!”
“咱們把他名聲搞臭!讓他自己待不下去!”
許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開全院大會!”
許母的眼神透出一股子惡毒。
“把院裡人都發動起來,批鬥他!”
“就說他自私自利,不團結鄰里,搞特殊化!”
“咱們再找一大爺、二大爺他們幫腔。”
“還有賈家那個老虔婆,還有傻柱,
他們哪個跟姓林的沒仇?”
“只要人多,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到時候他自己臉上掛不住,就得滾出四合院!”
“只要他一走,大茂的事兒說不定就有轉機!”
許父越聽眼睛越亮,這法子行啊!
對!把林衛國趕走!
老兩口一合計,當即分頭行動。
他們先摸到了賈家。
賈張氏一聽這主意,當場就一拍大腿。
“這個辦法好!”
“我早就看那個小王八蛋不順眼!”
“趕走他!非把他趕走不可!”
秦淮茹在旁邊沒吱聲,
但眼睛裡也閃過一道光。
只要把林衛國這尊神請走,
院裡就還是她能隨便拿捏的地方。
傻柱那邊,賈張氏打包票去說。
果不其然,
傻柱一聽能給林衛國找不痛快,
想都沒想就答應。
接著,許父又提著兩瓶酒,
挨個敲三位大爺的門。
二大爺劉海中一聽要開大會批鬥林衛國,
官癮又上來了。
這可是他重振威信的好機會。
“這個林衛國,是該好好敲打敲打!”
“太不像話了!仗著自己有功,
就不把咱們老鄰居放眼裡!”
他當場表態,堅決支援。
三大爺閻埠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這事兒吧,風險不小。
可萬一真成了把林衛國給轟走,
他那兩間大北房……
嘿,那可是院裡最好的房子。
他捏著酒瓶,琢磨半天。
“這事,要講策略。”
“不能明著來,
得讓群眾的呼聲當家作主嘛。”
他嘴上答應,心裡卻拿定主意,
只在後頭拱火,絕不往前衝。
最難啃的骨頭是一大爺易中海。
許父把來意一說,
易中海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他心裡煩得很。
林衛國的能量已經超出他的控制。
再硬碰硬,怕是沒好果子吃。
可許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
院裡大半人都串聯好了。
他要是不點頭,
就等於站到全院的對立面。
以後他這個一大爺還怎麼當?
“老易,這可是為了咱們整個院子啊。”
“您是主心骨,您得帶頭!”
許父一個高帽就送上。
易中海沉著臉半天沒說話,最後才點了頭。
“行吧,既然大家都有這個意思,那就開個會。”
“不過我可說好,要擺事實,講道理,不能胡來。”
他心裡盤算著,先順著這幫人的意思。
到時候真鬧大了,他再出來和稀泥,
總不能讓自己落個裡外不是人。
許家二老見三位大爺全都搞定,心裡大定。
許父人一走,
易中海自己坐在屋裡點上一袋煙。
抽著抽著,他就覺得不對勁。
跟著許家這幫蠢貨胡鬧,能有好下場?
那林衛國是好惹的?
今天保衛科長那態度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真把林衛國當寶貝蛋子護著。
得罪死了他,
自己這個八級鉗工的身份怕是也不頂用。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既然打不過他,為甚麼不能拉攏他呢?
這林衛國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比傻柱那個夯貨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要是能讓他認自己當乾爹,
給自己養老送終……
我的天!
那該是多大的面子?
這可比指望傻柱那個廢物靠譜多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在他心裡瘋長。
對!必須得試試!
他決定先去賣個好。
把院裡的動靜透給他,
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
易中海披上外衣,
跟做賊似的溜出家門,摸到中院。
他站在林衛國家門口,
先整了整衣領,又清了清嗓子。
這才抬手,輕輕敲門。
“咚咚咚。”
“誰啊?”
屋裡傳來婁曉娥的聲音。
“是我,一大爺。”
易中海把聲音壓得很低。
門一開,婁曉娥瞧見是他,臉上有些意外。
林衛國也從裡屋出來,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
“一大爺,這麼晚,有事兒?”
易中海擠出個自以為和善的笑。
“衛國啊,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說幾句。”
他拿眼角瞟了瞟婁曉娥,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林衛國卻壓根沒讓他進屋的意思。
“就在這兒說吧,曉娥不是外人。”
易中海一下就給噎住,老臉有點發燒。
但他還是拿出長輩的架子,
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衛國啊,我來是給你提個醒。”
“院裡有些人對你意見很大啊。”
他故意嘆口氣,顯得自己很為難。
“今天許大茂那事兒鬧得太僵。”
“現在許家正串聯院裡的人,
說明天晚上要開全院大會。”
“目標,就是衝著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