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案?
這倆字一出,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
誰敢去報!
全院的眼睛都瞅著,是傻柱先揮的拳頭。
真把穿制服的招來,倒黴的肯定是傻柱。
再說就林衛國這嚇人的來頭。
人家派出所向著誰,用後腳跟想都明白。
易中海像是被人從夢裡一巴掌扇醒。
趕緊招呼。
“快,快把傻柱扶起來!”
他和劉海中,還有幾個膽大的街坊,
七手八腳把疼得滿臉是汗的傻柱從地上架起來。
“散了,都散了!看甚麼看!”
易中海黑著臉揮手,
把看熱鬧的人都轟走。
一場本來要給新人下馬威的全院大會。
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收了場。
林衛國再沒多看一眼,轉身回屋。
“砰”的一聲,門關死。
把院裡所有的雞飛狗跳都關在門外。
院裡的人慢慢散開,可每個人的心,
都跟煮開的水一樣翻騰個不停。
以前是三位大爺說了算。
以後怕是都得看中院正房那位爺的臉色。
各家各戶都回了屋,可誰也睡不著。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他爸,這林衛國太橫了,
咱們家以後可躲著他走。”
三大媽拍著胸口,魂還沒回來。
閻埠貴哆哆嗦嗦倒上一杯酒,
一口悶下去。
“橫?這是橫嗎?這是活閻王!”
“你瞅著吧,這院裡太平日子到頭了。”
“不行,得去找一大爺商量商量。”
後院,許大茂家。
“爸,媽,瞧見了吧?
那姓林的就是個煞星!”
許大茂聲音壓得賊低,
可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傻柱這回栽了,栽得好!活該!”
“讓他天天跟我橫,這下碰到硬茬了吧!”
“不過那姓林的也不是好餅,咱們得防著點。”
“找機會,非抓他個小辮子不可!”
中院,賈家。
屋裡氣壓低得嚇人,誰都不敢大喘氣。
賈張氏挺屍一樣躺在床上,
連哼唧的力氣都沒。
她是真嚇破了膽。
秦淮茹低著頭收拾屋子,不吭聲。
賈東旭坐在床邊,
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
臉黑得像鍋底。
“以後離他遠點,起碼暫時不能惹他。”
半天,賈東旭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媽,你也給我老實點!
再敢去他家門口撒潑,別怪我不認你!”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硬是沒敢還嘴。
秦淮茹手裡的活停下。
她看著窗外林衛國那屋透出的燈光,眼神變幻。
害怕,不甘心,還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男人就像一頭闖進雞窩的狼。
他把院裡所有的規矩都給撕了。
而她這個在院裡向來遊刃有餘的女人。
第一次感覺到了危險。
另一邊,一大爺易中海家。
易中海的臉陰得能滴出水,
煙一根接一根。
劉海中和閻埠貴都坐在他家,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今晚這臉丟到姥姥家了。
“老易,這事……就這麼算了?”
劉海中憋不住問。
“不算了,你想怎麼著?”
易中海沒好氣地頂回去。
“跟他打?傻柱一招就趴下了。
跟他講理?他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活。”
“去告他?他上面是楊廠長,告了也是白告。”
閻埠貴嘆氣:“我看啊,
這小子就是茅坑裡的石頭,
又臭又硬,咱們惹不起。”
“以後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放屁!”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
“今天他敢不把咱們放眼裡,
明天就敢騎在咱們頭上!”
“這個院子必須是我們說了算!”
他眼睛裡冒出一股陰狠的光。
“硬的不行,咱們就來軟的。”
“我就不信他一個毛頭小子,
能沒點愛好,沒點短處?”
“咱們慢慢看,總有他栽跟頭那天!”
劉海中和閻埠貴對看一眼,
都覺得後背發涼。
易中海這是動了真格,
要跟林衛國死磕到底。
而此刻的林衛國正坐在明亮的燈光下。
面前的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圖紙。
圖紙上畫滿密密麻麻的零件和資料。
那是一臺高精度機床的設計圖。
院子裡的那點破事對他來說,
就跟路邊有條狗叫了兩聲一樣。
窗外,是算計和蟄伏。
窗內,是共和國工業未來的光。
......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
四合院裡響起叮叮噹噹的動靜。
但今天的氣氛跟往常完全不同。
大夥兒都跟做賊似的,
說話聲都小了八度。
路過中院時,
腳底下都下意識放輕,
生怕吵著正房裡那位爺。
林衛國的房門關得死死的,
誰也不知道他醒沒醒。
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出門,
正好看見傻柱瘸著腿從屋裡挪出來。
他臉上那塊青紫色,看著就喜慶。
許大茂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喲,傻柱,你這是讓驢踢了?”
傻柱正憋著一肚子邪火,
一聽這話,眼珠子都紅了。
“許大茂,你個孫子再放一個屁,
信不信我把你嘴撕了!”
擱在往常,傻柱這麼一吼,
許大茂腿肚子早就軟了。
可今天,許大茂腰桿挺得筆直。
“怎麼著?有火衝我來?”
他那副陰陽怪氣的德行,能把人氣死。
“有能耐你跟新來的橫啊,
跟我耍甚麼橫?”
“人家一招就把你給辦了,
嘖嘖,院裡戰神啊!”
“你!”
傻柱氣得就要往上撲。
可他身子剛一動,
肚子就跟針扎一樣疼。
“哎喲”一聲,又給疼得彎下腰。
昨天林衛國那一下可真沒留手。
“哈哈哈!”
許大茂樂得前仰後合,
騎上車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傻柱捂著肚子看許大茂騎車跑遠。
那孫子得意的背影,
像根針紮在他心上。
他又扭頭盯住林衛國緊閉的房門。
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何雨柱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種虧!
一招!
就被個小白臉給放倒了!
這仇,不死不休!
“傻柱,你還好吧?”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淮茹端著個搪瓷臉盆款款走近。
水汪汪的眼睛裡全是心疼。
“還疼得厲害不?”
傻柱一見她,
滿肚子的火氣就滅了大半。
剩下的全是委屈。
“秦淮茹,我……”
他一個字沒說完,
秦淮茹就搶先開口。
“你別說,我懂,你都是為了我們家。”
她幽幽嘆口氣,
把一個黑乎乎的窩頭塞進他手裡,
故意用身子蹭了蹭傻柱胳膊。
“快墊補一口上班去吧,可別遲到。”
傻柱攥著那個還有點溫熱的窩頭,
還有剛才那一下的柔軟,
心裡一下就暖了。
看看,還是秦淮茹知道心疼人。
為了她,昨天那頓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