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像幾個大耳刮子。
正正抽在賈家四口的臉上。
賈張氏的嚎喪聲一下就卡在喉嚨裡,人也愣住。
秦淮茹掛在眼角的淚珠都僵住。
她怎麼也想不到,
這男人竟是塊捂不熱的鐵。
“你……你咋能這麼說話!”
賈張氏回過神,氣得渾身直哆嗦。
“我懶?我哪兒懶了?
我為這個家把心都操碎了!”
林衛國壓根不搭理她的撒潑。
他往前走一步,
目光挨個掃過賈家人。
“我再警告你們一次。”
“我是響應國家號召回歸的科研人員。”
“我的工作關係到國家重大利益。”
“我的休息,我的情緒,
我的工作環境都受國家重點保護。”
“任何人用任何理由,
對我騷擾、糾纏、鬧事。”
“都算破壞國家重要科研工作。”
“這個罪名有多重,
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
“你們要是想試試就繼續鬧。”
“我不介意明天就跟廠裡和上級彙報。”
“說95號院的鄰居嚴重影響我的工作生活。”
“甚至企圖搶奪國家配給科研人員的物資。”
“你們猜,到時候是你們倒黴,還是我倒黴?”
這一大段話像一整盆冰水。
從賈家人的天靈蓋直接澆到腳後跟。
響應國家號召?
國家重大利益?
破壞國家科研工作?
這些詞他們一個都聽不懂。
可光聽這名頭就知道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尤其“破壞”兩個字,
在這年頭能把人膽給嚇破。
這哪是鄰里佔便宜啊,
這是要命的政治問題!
賈張氏再渾也知道甚麼能沾,甚麼不能沾。
她嚇得臉色煞白,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講不出。
秦淮茹和賈東旭更是嚇得腿肚子轉筋。
我的天!
就想弄點吃的,
怎麼就扯上這麼大的罪名?
真被扣上這帽子,別說工作,
全家都得進去啃窩頭!
院裡其他人也全給鎮住,
一個個跟鵪鶉似的。
易中海的後背刷一下冒出一層冷汗。
他哪想得到林衛國敢把事情往這個高度拔。
不管林衛國說的有沒有誇大,
這要是真鬧到上級領導那兒。
他這個管事不力的一大爺,
第一個就得挨處分!
他趕緊站出來和稀泥:“誤會,都是誤會!”
“林工你別激動,賈家也是一時糊塗。”
“都是鄰居,以後注意,以後注意就是了。”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
所有人都被嚇住的時候。
一個不著調的聲音炸響。
“嘿,我說你個小白臉,你嚇唬誰呢!”
傻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心裡那股火憋都憋不住。
他最看不得秦淮茹受委屈。
秦淮茹漂亮又能幹,一個人撐著家。
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
現在她被這個新來的小白臉說得眼淚汪汪。
他哪還能站得住?
甚麼狗屁工程師,
他一個廚子聽不懂那些彎彎繞。
他就認一個死理,
欺負女人那算甚麼本事!
“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女人,
一個老太太計較。”
“你好意思嗎?”
傻柱脖子一梗,走到林衛國跟前。
擺出要為秦淮茹討公道的架勢。
“人家不就家裡難,想讓你幫一把嗎?”
“你至於扯那麼大旗子嚇唬人?”
“我看你就是小氣,自私!”
秦淮茹看著傻柱為自己出頭,
眼底滑過一絲得意。
臉上卻趕緊做出擔憂勸阻的樣子。
“傻柱,別說了,這事不怪林工,是我們不對。”
她越是這麼講,
傻柱心裡的火就越燒得旺。
“秦淮茹,你別怕他!有我呢!”
“咱們院裡還沒人敢這麼欺負人的!”
易中海看著傻柱跳出來,
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剛想把事情按下去,
傻柱這愣頭青又把火拱起來。
但他沒立刻出聲阻止。
他也想瞧瞧,
林衛國怎麼對付傻柱這種渾人。
傻柱在院裡打架可是出了名的。
讓傻柱去探探這年輕人的深淺,也好。
林衛國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衝動,
腦子簡單的傻柱。
心裡只有兩個字:蠢貨。
被人當槍使還覺得自己特英雄。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
傻柱看林衛國不搭理他,
臉上掛不住,嗓門更大。
林衛國這才正眼看他,語氣平淡。
“說完了?”
“說完了就滾開,別擋路。”
“嘿!你小子還挺狂!”
傻柱被他這輕飄飄的態度給點炸了。
“今天你要是不給秦淮茹道歉,
你就別想進這門!”
他張開胳膊跟個門神似的攔在門口。
林衛國笑了,笑意裡全是冷的。
“讓我道歉?她也配?”
“還有你,何雨柱是吧?”
“你這麼愛替人出頭,想必你家底很厚?”
“你每個月接濟賈家多少錢?”
傻柱一下噎住,支支吾吾。
“我……我給多少關你屁事!我樂意!”
“是嗎?”
林衛國一步步朝他走近,氣場壓人。
“你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
還得養你妹妹何雨水。”
“你每天從食堂帶的飯盒,
是自己捨不得吃省給賈家的吧?”
“你以為你在行善積德?”
“你是在用你自己的血,
喂一群永遠喂不飽的狼。”
“你感動了你自己,噁心了別人。”
“還把你和你妹妹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到頭來人家只把你當個飯票,
一個能隨便使喚的傻子。”
“你管這叫樂意?”
“我看你這叫犯賤。”
林衛國的話不帶一個髒字。
卻像一把把刀子全捅在傻柱的心窩子上。
他啥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被人當眾把自己那點心思,
還有窘迫的家底全都扒個乾淨。
傻柱的臉色漲紅,氣得渾身都開始發抖。
“你……你放屁!”
“你血口噴人!”
他被戳到最疼的地方,惱羞成怒,
除了否認,腦子一片空白。
秦淮茹的臉色也青一陣白一陣。
林衛國這幾句話,
把她好不容易維持的“可憐人”樣子撕得稀爛。
更把她利用傻柱的心思,
明晃晃地擺在全院人面前。
院裡人看傻柱和秦淮茹的眼神,
一下就變了味。
嘿,原來傻柱真是拿自己的工資養活賈家?
怪不得他跟何雨水兄妹倆,
一年到頭都穿得那麼寒酸。
這何雨柱,是真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