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錢,可以去別的地方生活,重新開始。”
香江,南洋,或者更遠的地方。
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
他語氣隨意,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然而,這話落在周老和東老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少年的潛臺詞再清楚不過:
若不能相安無事,便帶著滔天的財富和神秘的技術遠走高飛!
甚至……可能投向另一方?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難看,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何雨柱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兩位不必在意,我字字真心,沒有試探的意思。自古‘商不與官鬥’,這是鐵律。但我何雨柱,”
他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無形的力量。
“既非純粹的商人,更非官僚。‘星河’是我的盾,也是我的界限。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做生意,改善生活,不想捲入任何不屬於商業範疇的紛爭之中。我的家人,我的員工,我的產業,需要一片只屬於‘星河秩序’的淨土。任何人,任何勢力,若想破壞這秩序,將手伸過界……”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但那平靜如深潭的眼睛裡,驟然閃過的一絲近乎實質的冰冷銳芒,讓久經沙場的周老和東老都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和戰慄。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東老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柱子……你的意思,我們明白了。我們絕無惡意。你看,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比如,合作?”
他緊緊盯著何雨柱的眼睛,提出了此行的核心目的。
何雨柱眼中的銳利緩緩褪去,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彷彿剛才的鋒芒只是錯覺。
他微微頷首:“東叔,合作?可以。你們剛起步,百廢待興,我能理解這份艱難。”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節奏清晰。
“軋鋼廠,現在明面上的主人是婁叔,婁振華。作為‘星河’的一部分,我能做主。它的價值,你們應該估算過。”
他抬眼,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可以做主,以半價賣給你們。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丟擲一個讓周老和東老心臟幾乎漏跳一拍的誘餌。
“軋鋼廠賴以生存的特種鋼生產技術,我可以免費送給你們。”
“當真?!”
東老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特種鋼!
對於工業建設,尤其是軍工,這意味著甚麼他太清楚了!
能用半價拿到軋鋼廠,已是意外之喜,這核心技術竟然……
“當然。”
何雨柱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送出的只是一件尋常禮物。
“但有一個前提條件。”
“甚麼條件?”
周老急切地問道,心中已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給婁叔,”
何雨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保留5%到10%的股份,作為紀念。畢竟,婁氏軋鋼廠,是他多年的心血和根基。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周老和東老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喜和一絲如釋重負。
這條件何止不過分,簡直是厚道!他們原本以為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好!好!我們同意!完全同意!”
東老立刻應承下來,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柱子,你……你這格局!我們……”
他想說感激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何雨柱這份輕描淡寫的厚贈面前都顯得蒼白。
何雨柱微微點頭:
“好,等你們準備好對接的人員和檔案,隨時可以來找婁叔。”
他端起茶杯,又輕輕放下,彷彿想起甚麼,語氣輕鬆得如同閒聊。
“對了,東叔,周叔,你們覺得,四九城……是不是有點太小了?轉個身都嫌擠。”
周老愣了一下,不明其意:
“柱子,你的意思是?”
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和近乎狂傲的漠然:
“前些時候,有些不開眼的‘小光頭’(指光頭黨殘餘勢力),覺得我‘星河’是塊肥肉,想跳進來摘桃子。”
他語氣平淡,卻讓聽者毛骨悚然。
“我覺得他們蠢,又貪。就順手把他們全送下去,給他們的祖宗當面道個歉去了。省得在這裡礙眼。”
轟——!
周老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濺出來,燙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東老更是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瞬間繃緊!
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
四九城動亂一夜平定!
光頭黨大小頭目連同骨幹精銳數百人,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這是他們進城以來最大的謎團,也是最大的威懾來源!
他們曾推測是內部激烈的火拼,或是隱蔽戰線的雷霆行動……卻萬萬沒想到,源頭竟在這裡!
竟是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年,輕飄飄的一句:
“送下去道歉了”!
周老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聲音都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柱……柱子……是……是你做的?難怪……難怪我們進城這麼順利,連一個像樣的抵抗和敵特破壞都沒遇到……”
他心中翻江倒海,這哪裡是少年?
簡直是坐鎮四九城的活閻羅!
“嗯。”
何雨柱應了一聲,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件小事。
“我這個人,比較戀家,也怕麻煩。為了家人清淨,不得不出手。”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種習慣。
“我圖省事,就在‘星河’廣場上,隨便‘擺’了點小錢,想著誰搬走算誰的,就當請客了。結果,太貪心,錢太多,搬著搬著就累死了?也不能全怪我,對吧?”
他甚至還聳了聳肩,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
周老和東老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些進城搶劫的人,最後卻連人帶“錢”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亡命之徒,他們的結局竟然是……?這手段!
這控制力!
這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兩人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那個血腥而詭異的夜晚,心頭的懼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
眼前的少年,平靜無波的面容下,藏著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東老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柱子……我們,我們還需要大量的糧食!非常多!剛解放,百廢待興,天災人禍之後,糧荒近在眼前!你能……再幫幫我們嗎?”
這話問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心驚膽戰,但為了千千萬萬嗷嗷待哺的百姓,他必須問。
何雨柱看著東老眼中那份焦慮和懇切,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點了點頭:
“可以。”
回答依舊簡潔有力。
“只要黃魚,你們要多少糧食都可以。不限量。要多少,有多少。”
不限量!
要多少有多少!
這句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東老和周老搖搖欲墜的心臟,巨大的希望壓過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