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廣場。
站在那四座小山面前,視覺衝擊力比在樓上俯瞰更加震撼十倍、百倍!
那股純粹的物質感和財富的重量感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金條冰冷的觸感和沉甸甸的質感,銀元特有的金屬光澤和碰撞聲,都無比真實地宣告著它們的存在。
假的?
絕對不可能!
雨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指著金條堆,奶聲奶氣地驚呼:
“哇!哥!好多黃閃閃的!好漂亮!比太陽還亮!”
曉娥也看到了旁邊那堆銀元山,同樣驚訝:
“柱子哥!好多錢錢啊!像山一樣!快,快搬回家裡去藏起來!”
小姑娘的邏輯很簡單,好東西要拿回家。
何雨柱看著兩個天真無邪的妹妹,臉上露出了純然的寵溺笑容,摸了摸她倆的頭:
“雨水,曉娥,這些都是你們的。想拿多少拿多少。”
他的語氣像是在許諾給她們兩堆漂亮的貝殼。
何大清、婁振華、林若心、譚雅麗四人站在後面。
看著孩子圍繞著那價值連城的財富堆嬉笑,看著何雨柱那寵溺的態度,再想想他說:
“明天還有”、“天天搬都行”的話。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極度的不真實感再次攫住了他們。
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只覺得喉嚨發乾,呼吸不暢,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何雨柱欣賞了一會兒兩丫頭在金山邊新奇地摸來摸去的樣子,然後轉頭看向四位表情呆滯的長輩,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婁叔,譚姨,爹,娘。你們要不要也……拿點兒?”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搬點回去,放家裡藏著,心裡踏實點?要不……”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廣場。
“……萬一一會兒又有人來搶光了,你們晚上又該睡不著覺了。”
何大清被兒子這態度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脫口罵道:
“小兔崽子!你就這麼跟你爹說話的?!我……”
他想說“我想搬也得費力啊!”。
但話到嘴邊,看著那小山一樣的金條和銀元,後半句卻卡住了。
是啊,就算想搬,這得搬多久?
累死也搬不走多少啊!
林若心看著面前那比自己還高的銀元堆,眼神複雜,喃喃地問:
“柱子……這麼多錢……放在這……真不會有事?”
她的擔憂依舊揮之不去。
婁振華和譚雅麗看著何雨柱那張似笑非笑、彷彿洞悉一切又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臉,徹底放棄了溝通的念頭。
他們覺得無論問甚麼,得到的回答都只會讓他們更加混亂和無力。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謎,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只有兩個孩子是單純的快樂。
何雨柱見大人們都沒動,笑笑也不再強求。
“行了,這點小錢,擺著就擺著吧。外面冷,咱們回去。”
他彎下腰,一手抱起雨水,一手拉著曉娥,轉身就往酒店走。
雨水和曉娥手裡各自還抓著。
“戰利品”
雨水一手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嶄新的大鈔,另一隻手抓著一根沉甸甸的大黃魚金條。
曉娥則拿著兩疊鈔票和大黃魚金條。
兩個小丫頭手裡還牢牢抓著“金磚”和“錢錢”,小臉紅撲撲的,開心得咯咯直笑,還朝著金山銀山揮手告別:
“錢錢再見!黃閃閃再見!”
酒店大堂裡,隔著玻璃門看到了全程的服務人員們,無不用羨慕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看著那兩個被小何老闆抱在懷裡、手裡還拿著金條和鈔票的小丫頭。
這畫面,幾乎成了這個混亂年代裡最不可思議的童話。
何雨柱帶著兩孩子和四個心事重重、如同夢遊般的大人回到酒店。
這天,儘管外面局勢依舊緊張,城門緊閉,但前門大街附近一些膽大的居民,還是有人透過窗戶或門縫看到了這令人震驚又迷惑的一幕:
“看!星河門口!又擺上了!”
“老天爺!比昨天還多!四堆!”
“何老闆和他家妹妹?在那玩了一會兒就走了?”
“這……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啊?錢多得沒地方放了?”
“……看來何老闆是……真不怕啊!”
恐慌依舊籠罩城市,但在某些角落,因這詭異而巨大的財富展示,滋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貪婪如同野草,在名為“星河”的沃土上悄然滋長。
夜,更深了。
寒冷像刀子一樣颳著空蕩的街道。
萬家燈火熄滅,只有星河廣場那四堆金山銀山在稀薄的月光下閃爍著無聲的誘惑。
寂靜中,黑暗的角落裡,有人影開始蠢動。
一些人影鬼鬼祟祟地從不同的方向摸向廣場。
他們蒙著臉,穿著深色的衣服,腳步輕得像貓,眼睛在黑暗中卻閃爍著比狼還亮的綠光。
白天的場景刺激了他們,鉅額財富就那樣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像一位任人採擷的美人。
何家小姑娘都能隨手拿幾塊,何老闆都不在乎,那……我們晚上偷偷拿點,神不知鬼不覺……應該也沒事吧?
恐懼和道德的約束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不斷瓦解。
貪婪的火焰在他們心中熊熊燃燒,徹底壓倒了理智和對那個“神秘何老闆”的畏懼。
一個瘦小的身影弓著腰,率先摸到了紅綢帶附近。
他趴在地上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無人看守,心跳得如同擂鼓。
他像一隻敏捷的耗子,猛地躥了出去,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堆金條。
入手冰冷沉重,他狂喜得幾乎要叫出聲!
他拼命往懷裡塞了幾根金條,又急忙脫下外套包住。
金條沉重的分量勒得他肩膀生疼,但他毫不在意,轉身就想跑。
另一個角落,兩人合作,一個放風,一個則貪婪地用準備好的麻袋,徒手往裡面扒拉滾在地上的錢。
金子碰撞發出輕微的叮噹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把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還有人膽子更大,直接撲向那成捆的鈔票。
那些花花綠綠的紙片,在他們眼中就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他們瘋狂地撕扯著捆紮的牛皮紙,將大把的鈔票往懷裡塞,塞得衣服都快撐破了……
月光下,有十幾二十個黑影在四堆財富間忙碌著,每一次接觸都帶著顫慄的狂喜。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貪婪和緊張的汗味。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得手,準備帶著“戰利品”逃離現場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剛把幾根金條塞進懷裡,轉身還沒跑出兩步,整個人,連同他懷裡的金條,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彷彿被黑暗一口吞噬。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幾片被夜風吹動的枯葉。
一個正往麻袋裡扒拉錢的人,動作猛地僵住,緊接著,身體連同那半袋錢,也憑空消失無蹤!
那個裝鈔票的人,雙手還保持著裝錢的動作,人卻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連帶著懷裡那把散落的鈔票,瞬間從原地抹去!
……
一個接一個,正在行竊或剛剛得手的蒙面人,連一聲驚呼、一絲掙扎都沒有,就在廣場上,在月光下,在同伴愕然驚恐的注視中,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字,憑空消失!
連一根頭髮,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得不可思議,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前一刻還沉浸在狂喜中的廣場,瞬間只剩下那幾堆依舊閃耀的財富和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幾個還沒來得及動手的蒙面人,親眼目睹了同伴的恐怖消失,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癱軟在地,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逃離廣場,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口中發出不成調的、恐懼到極致的嗚咽。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本能告訴他們,那是絕對不可觸碰、不可理解的恐怖!
那紅綢帶圍著的,不是甚麼財富,是吞噬生命的鬼門關!
何雨柱在酒店的套房裡,根本沒有到窗邊。
他安穩地睡在床上,雨水蜷在他旁邊睡得香甜。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彷彿樓下的廣場上一切如常。
只有他那如同精密雷達般無形的意念力場,早已籠罩了整個廣場,每一個試圖染指“他的”財富的人,都被精準地定位、標記。
在他意志的絕對掌控下,那些目標瞬間被強大的空間力量剝離現實,投入了那永恆的靜止囚籠。
如同神只冷漠地清理著貪婪的蟻蟲。
一夜過去,廣場上依舊四堆閃耀,卻再無一絲活人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