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驚疑不定之際,一直坐在沙發上的何雨柱,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輕鬆、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燦爛笑容。
“哈哈哈!”
他發出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婁叔!老爹!娘!譚姨!”
他挨個叫著,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快。
“終於走了!乾淨了!咱們……來慶祝一下!總算是把這些‘蒼蠅’給請走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歡慶提議,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扔下一顆炸彈,把本就懵著的四人徹底炸懵了。
慶祝?
慶祝甚麼?
慶祝家產被搶光了?
慶祝潰兵終於走了?
這邏輯……完全無法理解!
林若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擔憂:
“柱子!你……你沒事吧?是不是嚇著了?它們搶了那麼多錢!那麼多金子!它們……它們會放過我們嗎?萬一再回來……”
在她看來,這簡直是引狼入室,狼吃飽了暫時離開,但狼窩還在,狼隨時可能再來!
譚雅麗也憂心忡忡地附和:
“是啊,柱子。那可是一群兵痞,嚐到了甜頭,怎麼可能就此罷手?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甚麼啊?”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主動送錢”的行為背後的深意。
何雨柱看著眼前四位至親臉上那毫不作偽的擔憂、困惑和恐懼,笑容收斂了些,但眼神依舊清澈而深邃,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幾位,別猜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一群土狗瓦雞,也配搶我的錢?想屁吃!”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廣場上的一片狼藉,眼神銳利如刀: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輕鬆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句冰冷的話不是他說的:
“明天繼續!走,吃飯去!飯可不能耽誤!雨水,曉娥,餓了吧?哥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他不由分說,一手抱起一個還有些懵懂的小丫頭,率先向餐廳走去。
留下身後四個大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茫然和一種無法言喻的……麻木。
何雨柱的話,像天書一樣難以理解。
土狗瓦雞?
好戲剛開始?
明天繼續?
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
餐廳裡,豐盛的年夜飯早已備好,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何雨柱興致勃勃地給雨水和曉娥夾菜,逗她們開心,自己吃得也津津有味,彷彿剛才樓下那場驚心動魄的搶掠從未發生過。
雨水拿著小勺子,努力地吃著碗裡的肉丸子,曉娥則好奇地看著大人們奇怪的臉色。
而何大清、林若心、婁振華、譚雅麗四人,雖然坐在餐桌旁,卻味同嚼蠟。
精美的菜餚在他們口中失去了滋味。他們機械地動著筷子,眼神空洞地飄向窗外,或者停留在何雨柱那輕鬆自在的臉上,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和難以驅散的陰霾。
這一頓飯,吃得是前所未有的壓抑和沉重。
他們看著何雨柱,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這個兒子/柱子身上,籠罩著太多他們無法理解、甚至感到恐懼的迷霧。
明天?
明天還會發生甚麼?
那“好戲”又是甚麼?
沒有人能回答。
只有何雨柱,在溫暖的燈光下,陪著兩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吃得香甜,笑得開懷,彷彿置身於另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
清晨,天色依舊陰沉。
何大清幾乎一夜未眠,頂著兩個黑眼圈,習慣性地走到窗邊,想看看樓下廣場經過一夜混亂後成了甚麼樣子。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睡意全無,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我的老天爺……這……這……”
他指著樓下,手指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嘶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婁振華、林若心、譚雅麗聞聲也立刻衝到窗邊。
當他們看清樓下的景象時,同樣如遭雷殛,瞬間石化!
昨天被搶掠一空的廣場中央,那幾條象徵性的紅綢帶竟然又被補上了,依舊稀疏地圍著一個大圈。
而圈內,不再是兩座小山,而是四座!
兩堆散發著沉重暗金色光澤的金山——分量、規模,看起來比昨天被搶走的只多不少!
二十噸?
恐怕不止!
兩堆巨大的、由捆紮整齊的銀元筒構成的銀山——四千萬?
看那體積,四千萬也絕不止!
金、金、錢、錢!
四座小山!
如同傳說中的聚寶盆被搬到了這裡,再次赤裸裸、囂張地躺在廣場中央!
在冬日灰濛濛的晨光裡,散發出比昨天更加驚心動魄、更加令人窒息的光芒!
何大清扶著窗框,感覺腿有些發軟,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何雨柱昨晚那句話:
“明天再擺二十噸黃金和四千萬出來……”
他當時以為是瘋話,是兒子被刺激後的胡言亂語。
可現在……這四座大山,就這樣真實地躺在眼前!
二十萬噸?
四千萬現金?
這錢……這金子……到底從哪來的?!
難道……柱子真的是神仙不成?
婁振華臉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一生經歷商海沉浮,自認見慣了風浪,但眼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對財富、對何雨柱、甚至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只剩下無法言喻的麻木感。
是的,震驚到極致,只剩下麻木。
譚雅麗和林若心互相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
她們看著那四堆足以讓任何國家、任何家族瘋狂的財富,再看看餐廳里正在給小丫頭們細心喂粥、彷彿甚麼都不知道的何雨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恐懼,對未知力量的巨大恐懼,第一次清晰地壓過了其他情緒。
何雨柱似乎完全沒注意到窗邊四位長輩那如同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耐心地給雨水擦掉嘴角的米糊,又夾了個小巧的奶黃包給曉娥:
“曉娥嚐嚐這個,甜的。”
兩個小丫頭對樓下發生的一切懵然不知,只顧著吃眼前香噴噴的早餐,發出滿足的咂嘴聲。
何大清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腳步虛浮地走到餐桌旁,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柱……柱子……下面……下面那麼多錢……哪……哪來的?”
他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太不合常理了!
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廣場上又堆滿了比昨天只多不少的黃金和現金?
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
何雨柱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讓人抓狂的無辜表情,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啊。”
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說鄰居家多了一隻貓。
“這點小錢……”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讓我看看還有誰來搬……累不死它們。”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給雨水擦嘴。
林若心看著兒子那完全不當回事的樣子,再想想樓下那四座金山銀山,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扶著餐桌坐下,聲音虛弱又帶著最後的掙扎:
“柱子……這麼多錢……放在這真沒事?”
何雨柱聞言,放下粥碗,抬起頭,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展顏一笑,那笑容格外燦爛,卻讓四位長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娘,你們不放心啊?”
他點點頭,似乎很能理解他們的擔憂。
“那就去搬點吧。搬完了……”
他指了指窗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隨意。
“……明天還有。你們誰喜歡搬都行,只要搬得動。”
“噗——”
正在喝水的婁振華差點一口噴出來。
譚雅麗更是驚得捂住了胸口。
天天搬?
天天有?
何大清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兒子……怕是真的被甚麼邪祟附體了!
吃過早飯,何雨柱似乎心情不錯,一手牽著雨水,一手拉著曉娥:
“走,帶你們下去看看我們的大‘玩具’!”
“好耶!看大玩具!”
兩個小丫頭歡呼雀躍。
四個大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無法按捺心中的驚濤駭浪和強烈的好奇(或者說巨大的擔憂),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後面。
他們需要親眼近距離確認一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金子,真的銀子?
還是某種障眼法?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昨天那些人搶走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