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晌午的陽光,帶著特有的暖意,慵懶地灑在陳家偏廳內。
精緻的廣式菜餚已擺上紅木八仙桌:白切雞油亮誘人,清蒸魚鮮香四溢,脆皮燒鵝泛著焦糖色的光澤,還有碧綠的時蔬和滾燙的老火靚湯,香氣交織,勾人食慾。
奔波半日的大人和玩累了的孩子圍坐一堂,氣氛融洽。
然而,這份溫馨被何雨柱平靜的話語瞬間打破。
“陳老哥,”何雨柱放下湯碗,目光掃過白山、陸毅和扎西·陳,“幾位嫂子,飯後我們稍作收拾就出發。”
我先送白老哥和陸老哥回滇南,大概一小時就能到。
在滇南那邊安頓一晚,明天一早再送扎西·陳老哥回崑崙。
此話一出,滿桌俱靜。
連孩子們扒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幾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在大人臉上逡巡。
“啥?”
陳聰剛夾起的一塊燒鵝“啪嗒”掉回碟子裡,湯汁濺出幾點。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柱子兄弟…你…你說怎麼送?一個小時送到滇南?”
他指著窗外,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邊坐最快的火車,兩天兩夜都不一定能到啊!路上關卡、停靠、繞行…這、這怎麼可能?”
白山和陸毅幾乎是同時放下了筷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愕。
白山眉頭緊鎖,他太清楚滇桂黔山區的交通狀況了:
“柱子兄弟,這玩笑開不得。滇南距此何止千里?山路崎嶇,就算開汽車日夜兼程,沒個三五天也休想到達,一小時?”
除非…他頓住了,實在想不出除非甚麼。
飛?
這個念頭過於荒誕,以至於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陸毅的震驚則更帶著一絲茫然和本能的不安。
他剛從十里洋場的香江回來,深知現代交通的極限。
飛機?
那是洋人和極少數權貴的專屬,且滇南是否有像樣的機場都未可知。
他舔了下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帶著困惑:
“柱子兄弟,這…這時間…是不是說錯了?一小時…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他試圖找出一個合適的詞,最終覺得只有“匪夷所思”能形容。
扎西·陳的反應最為直接。
他黝黑的臉膛上眉毛幾乎擰成了疙瘩,像在思考一個關乎部落存亡的巨大難題。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旁邊同樣驚詫的妻子根塔娜,用他那帶著濃重高原口音的漢語,帶著極度的困惑和不解問道:
“何兄弟,汽車跑斷腿,也要跑很久很久。天上最快的鷹,飛一小時也飛不到吧?一個小時?是不是崑崙山的神鷹顯靈了?”
他樸素的認知裡,實在無法理解超越駿馬和雄鷹極限的速度。
餐桌上陷入一種奇異的沉默。
只有孩子們的咀嚼聲顯得格外清晰。
幾位夫人——林微、何惠、宋淑珍——都停下了動作,臉上交織著茫然、擔憂和一絲隱約的敬畏。
她們的目光齊齊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彷彿對掀起的滔天巨浪毫無所覺,他神色如常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妹妹雨水的碗裡,示意她多吃點。
面對眾人灼灼的目光和滿桌的疑惑,他抬起眼,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淡然:
“各位,”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我有我的辦法。大家不必猜,也不必憂心。”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白山、陸毅和扎西·陳,“白老哥,陸老哥,扎西·陳老哥,勞煩幾位飯後就把緊要的行李收拾妥當。我們兩點鐘準時出發。”
這種絕對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態度,比任何解釋都更具衝擊力。
三家人面面相覷,心中縱有萬般驚濤駭浪,千般疑慮叢生,但在何雨柱那平靜目光的注視下,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安撫和壓制了。
一種源於對方過往展現出的“神蹟”所建立的信任感,暫時壓倒了理性的懷疑。
“……柱子兄弟既然這麼說了,那…那我們聽安排就是。”
白山深吸一口氣,第一個打破沉默,端起飯碗,只是那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對對,柱子兄弟的本事,我們信得過。”
陸毅也連忙附和,語氣卻還帶著一絲飄忽的不真實感。
扎西·陳用力點點頭,雖然還是一臉懵懂,但對何雨柱的信任讓他選擇了接受:
“何兄弟說行,就行!根塔娜,吃完快收拾!”
陳聰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追問甚麼,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何雨柱,喃喃道:
“柱子兄弟…你這…可真是…”後面的話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午飯的後半段,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美食依舊,但大人們的心思顯然已經飛到了那個“一小時到滇南”的謎團之上。
孩子們感受到大人的沉默,也乖巧了些,只是雨水和曉娥等幾個小傢伙,大眼睛不時瞟向哥哥,帶著濃濃的好奇和莫名的興奮。
飯後,何雨柱並未多做停留,只對何惠叮囑了幾句照顧好雨水,便獨自離開了陳聰的小院。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留下院內眾人心思各異,紛紛開始收拾行裝,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忐忑和強烈好奇的焦灼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小時後。
突然,一陣低沉而持續、極具穿透力的轟鳴聲,打破了陳家小院乃至整個街區的寧靜!
那聲音不是雷聲的暴烈,也不似火車汽笛的悠長,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強勁有力的、彷彿要撕裂空氣般的“嗡——隆——嗡——隆——”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聲音來自天空!
“甚麼聲音?”
“打雷了?”
“不像!這…這聲音…”
院內的大人和孩子全都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抬頭望向天空。
附近的鄰居們也紛紛推開窗戶、走到街上,四處張望,尋找這陌生巨響的來源。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終於,在陳家小院外不遠的一大片開闊草地上空,一個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影子出現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鐵鳥”!
它有著流線型的機身,頂部是飛速旋轉、攪動著氣流的巨大旋翼!
尾部還有一個小型螺旋槳。
它在低空緩緩盤旋,機體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螺旋槳掀起的狂風,吹得草地上的青草成片倒伏,塵土飛揚,連稍遠處的樹木枝葉都劇烈搖擺起來!
“飛…飛機?這是飛機?”
“老天爺!這是飛機嗎?”
“這…這是甚麼飛機?怎麼頭上頂著個大風扇?”
“沒見過!香江都沒見過這麼大的!”
“快看!它要落下來了!”
驚呼聲、議論聲、孩童的尖叫瞬間炸開了鍋。
附近所有能望見這片草地的人全都湧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從未見過的奇景。
巨大的轟鳴聲籠罩了整個街區,連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動。
在無數道震驚、恐懼、好奇交織的目光注視下,那龐然大物極其平穩地緩緩下降,最終穩穩地停在了草地中央。
旋翼並未停止轉動,只是轉速降低,捲起的風浪依舊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艙門開啟。
一個身影利落地躍下,迎著狂風,步伐沉穩地向陳家小院走來——正是何雨柱!
“柱子兄弟!”
“是何先生!”
“天啊!真的是他!”
看到何雨柱從這架不可思議的“鐵鳥”上下來。
陳聰、白山、陸毅、扎西·陳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他們之前的種種猜測——秘密汽車?
特殊通道?
——在這架震撼心靈的巨型鋼鐵造物面前,瞬間顯得蒼白可笑!
陳聰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震撼而微微發顫,指著那架正在草地上安靜“蟄伏”卻又散發著驚人氣勢的直升機:
“何老弟!你…你真乃神人也!這…這麼大的直升飛機!我的天!而且…而且你竟然能開!這…這在大陸,不,就是在老美,我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目光死死盯著那架直升機,彷彿要把它刻進腦海裡。
白山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臟砰砰狂跳。
他本能地意識到這架飛機的巨大意義和它背後代表的驚人能量。
他看著何雨柱年輕的面容,只覺得深不可測。
“柱子兄弟…你這…這也太…太嚇人了!”
他憋了半天,只說出這麼一句,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陸毅更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瞬間冒出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何雨柱“一小時到滇南”的底氣從何而來。
這已經不是金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代表著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高度!
他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只剩下仰望。
扎西·陳張大了嘴巴,仰望著那隻比他見過最大的雄鷹還要龐大無數倍的鋼鐵巨鳥,眼中充滿了原始部落面對神蹟時的虔誠和敬畏。
他喃喃地用藏語唸了一句經文,然後轉向何雨柱,聲音洪亮而激動:
“何兄弟!你是真正的崑崙勇士!不!你是神鷹的使者!這鐵鳥,比雪山上的神鷹還要雄壯!”
他用最樸實的語言,表達著最強烈的震撼。
根塔娜緊緊握著丈夫的手,看著那轟鳴的鋼鐵巨獸,草原兒女的血液裡既有敬畏,也湧動著一股面對強大力量的激動。
林微和宋淑珍下意識地將孩子往懷裡攏了攏,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驚悸和不可思議。
而此時,孩子們的世界瞬間被巨大的驚喜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