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撕裂了滇南山區慣常的寧靜。
盤旋的鋼鐵巨獸如同神只降臨,巨大的旋翼捲起下方空地上的漫天塵土和落葉,形成一個強勁的渦流。
它緩緩下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穩穩地將起落架壓在了滇南白家玉石礦場外那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機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溼潤泥土、草木清香的滇南特有空氣湧入機艙。
艙內眾人還未完全從高空飛行的眩暈和新奇中完全平復,雙腳便已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轟隆隆——”
引擎的轟鳴逐漸減弱,旋翼緩緩停止轉動,這片山林終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鳥鳴、風聲、水流聲,以及礦場方向驟然爆發的驚呼和騷動。
“這是飛機?大飛機?”
“老天爺!那是甚麼鳥?鐵做的?”
“快看!有人下來了!”
“是老闆!白老闆回來了!”
“還有何先生!是何先生他們!”
礦場方向,原本還在勞作或是休息的工人們,被這從未見過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他們丟下手中的工具,紛紛從簡陋的工棚、礦洞口、溪流邊湧向空地邊緣,不敢靠得太近,卻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的敬畏。
在這遠離塵囂、交通閉塞的深山裡,馬幫和雙腳是唯一的交通方式,突然從天而降如此巨大的鐵鳥,其衝擊力比在羊城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看清從那個龐然大物上走下來的身影中,確實有他們的老闆白山和那位神秘而強大的何先生時,人群才稍稍安定下來,繼而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老闆!您回來了!”
“何先生!”
“真的是老闆他們!天啊,他們坐這個鐵鳥回來的?”
工頭老楊帶著幾個膽大的工人,快步越過人群,迎了上來。
他們激動地看著白山,又無比敬畏地看著那架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光澤的直升機,以及站在艙門前,神色平靜如常的何雨柱。
“老楊!”白山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和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們…我們回來了!”
他抬頭看看直升機,又看看自己熟悉的礦場,腳下這片熟悉的土地此刻感覺是如此不同。
陸毅緊跟著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故鄉潮溼的空氣,臉上同樣充滿了不可思議:
“老白…我們…真的到了?一個小時…從羊城到滇南…簡直像做夢一樣!”
他用力踩了踩地面,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架龐大的直升機,眼神複雜。
扎西·陳和根塔娜帶著巴特爾,還有幾個崑崙來的夥計,也依次走下舷梯。
扎西·陳看著周圍莽莽蒼蒼、與崑崙截然不同的蔥鬱山林,又敬畏地拍了拍直升機冰冷的機身,用藏語感嘆了一句,大意是“神鷹之力,跨越山河”。
何雨柱順手關好了艙門。
“柱子兄弟!”白山激動地一步上前,緊緊握住何雨柱的手,眼眶都有些發紅,“神乎其技!真正是神乎其技啊!一個小時…橫跨數千裡山河!若非親身經歷,打死我也不信!”他聲音洪亮,帶著感慨和對何雨柱能力的徹底拜服。
陸毅也感慨萬千:“柱子兄弟,今日方知何為‘朝遊北海暮蒼梧’。古人想象的神仙手段,也不過如此了!陸某…歎服!”他的語氣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這時,白奇和白珍已經像撒歡的小鹿,回到了無比熟悉的土地,兩人臉上洋溢著回家的喜悅和一種小小的驕傲白奇大聲招呼著:“雨水妹妹!曉娥妹妹!巴特爾!玲玲!快下來!這就是我們的礦場!可大了!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孩子們頓時忘記了疲憊和高空飛行的餘韻,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與羊城、與陳家小院截然不同的地方——遠處轟鳴的簡易採礦裝置,堆放的巨大石塊,穿著粗布短褂、面板黝黑的工人們,還有更遠處那連綿起伏、覆蓋著墨綠色植被的險峻山巒。
雨水緊緊拉著哥哥的手,大眼睛裡滿是新奇:“哥,這裡山好高啊!好多樹!比四九城的山還綠!”
曉娥也點點頭:“嗯!空氣都是清新的!白奇哥哥,珍珍妹妹,我們現在去哪裡玩?”
巴特爾則對那幾個穿著不同服飾的礦工產生了濃厚興趣,好奇地盯著他們腰間的彎刀和背上的弩弓。
白山看著孩子們興奮的樣子,心中暢快無比。
他大手一揮,對著圍攏過來的工人們朗聲道:“老楊!劉管事!”
“在!老闆!”老楊和礦場的賬房劉管事連忙上前。
“通知下去!”白山的聲音充滿了豪氣,“今天是個好日子!何先生帶著家人來,還有遠道而來的崑崙貴客,光臨我們滇南礦場!今晚,礦場所有人,一起慶祝!殺豬!宰羊!殺牛!雞鴨魚管夠!把咱們窖藏的好酒都搬出來!篝火點起來!讓大夥兒放開了吃,放開了喝!工錢照發,算放假!”
“是!老闆!”老楊和劉管事興奮地應下,臉上樂開了花。
老闆平安歸來,還帶來如此震撼的“坐騎”和貴客,更要大宴全礦,這可是難得的盛事!
他們立刻轉身,用當地方言朝著工人們大聲吆喝起來。
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礦場炸開!
“殺豬宰羊?!還有牛?!老闆萬歲!”
“何先生萬歲!”
“有大餐吃了!還有酒!”
“快!去幫忙殺豬!”
“準備篝火堆!”
工人們的歡呼聲震動了山谷,一掃之前的震驚和敬畏,只剩下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狂喜。
他們敬畏何雨柱帶來的神蹟,但更感激老闆帶來的、實實在在的豐盛酒肉!整個礦場瞬間沸騰起來,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充滿了節日般的喜慶氣氛。
“柱子兄弟,老陸,扎西陳兄弟,還有各位,孩子們,走!先進院子歇歇腳!讓你們看看我這窮山溝裡的‘基業’!”白山熱情地招呼著,在前引領眾人前往他那位於礦場邊緣、依山而建的大院。
何雨柱微微頷首,從容跟上。陸毅、扎西·陳等人也帶著家人,在工人們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向大院走去。
白山的大院並非羊城陳家那種精緻的嶺南園林,更像是就地取材、堅固實用的山中堡壘。
依山傍險:院子背靠著一面陡峭的山崖,前面用粗大的原木和巨大的石塊壘砌了高高的圍牆,牆頭甚至能看到防止野獸或不開眼毛賊的尖銳木刺。
主體建築:主屋是一棟兩層高的吊腳樓,底層架空,用粗壯的木柱支撐,主要是倉庫和夥計們的住處。上層才是白山和家人居住的地方,以及會客、辦公的區域。建築主體是結實的木結構,牆面用混合了草筋的泥土塗抹,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能抵禦滇南暴雨的油氈和茅草。
視野開闊:站在院子的露臺上,視野極其開闊。近處是礦場忙碌的景象:簡易的軌道上,礦工們推著裝滿礦石的小車;巨大的水車在水流衝擊下吱呀作響,帶動著簡陋的碎石裝置;礦洞入口黑黝黝的,彷彿巨獸的口。遠處,則是連綿無盡的綠色海洋。高聳的山峰直插雲霄,峰頂時常籠罩在流動的雲霧之中。陡峭的山坡上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其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色彩斑斕。深邃的峽谷中,隱約可見奔騰咆哮的溪流,水聲轟鳴,即使在礦場的嘈雜中也清晰可聞。夕陽的餘暉灑下,將層巒疊嶂的山峰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紅色,雲霧繚繞其間,更添幾分仙境般的壯美與神秘。
生活氣息:院子裡晾曬著藥材、獸皮,角落裡堆放著開採出來的、未經雕琢的巨大玉石原石,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幾隻散養的土雞在悠閒地覓食,一條看家護院的大黃狗搖著尾巴迎了上來,警惕又好奇地嗅著陌生的客人。
“柱子兄弟,扎西陳兄弟,讓你們見笑了。這深山老林裡,條件簡陋,比不得羊城,更比不得香江的繁華。”
白山指著四周介紹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種山裡人特有的自豪,“不過,這地方,山清水秀,蘊藏著寶貝,也養人!你們看那些石頭,”
他指著角落裡的原石堆,“都是從這裡挖出來的璞玉,等著識貨的人來雕琢呢!”
何雨柱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遠處的山巒、近處的礦場和樸實的院落,點了點頭:
“白老哥這地方選得好,藏風聚氣,是個寶地。”
他語氣平淡,卻讓白山聽得心花怒放。
扎西·陳走到露臺邊,望著遠處的群山,眼中流露出親近感:
“山,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我們的守護神。白兄弟的山,雖然不高(相對崑崙雪山),但充滿了生機和力量!”
他用力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泥土芬芳的空氣,顯得很適應。
孩子們早已被這新奇的環境吸引。
白奇和白珍像小主人一樣,拉著雨水、曉娥、巴特爾在院子裡探險,指著各種東西嘰嘰喳喳地介紹。
大人們則被白山請進寬敞明亮的堂屋,奉上當地特有的、帶著濃烈山野氣息的苦蕎茶稍作休息。
堂屋裡掛著獸頭骨、弩弓、彎刀等裝飾,充滿了粗獷的邊地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