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馥郁溫暖的花木之鄉,何雨柱心念再轉,周遭景象如萬花筒般劇烈旋轉、壓縮,最終被凜冽稀薄的空氣和一種亙古蒼茫的壓迫感取代。他已屹立於白雪皚皚的崑崙群山之巔。寒風如刀,卷著冰晶呼嘯而過,刮在臉上生疼。遠處,陽光照在千年不化的冰蓋上,反射出刺眼奪目的寒光。
他輕車熟路,幾個縱躍,身影在嶙峋怪石和厚厚積雪間靈活穿梭,很快抵達一處背風的山坳。那裡矗立著幾座厚實的犛牛毛氈房,正是扎西·陳的據點。氈房門口懸掛的經幡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何雨柱撩開厚重的氈簾彎腰進去,一股混雜著酥油茶、青稞面和牛糞爐特有氣味的暖流撲面而來。面板黝黑紅亮、身著厚重藏袍的扎西·陳正盤腿坐在火爐旁,手裡捻著佛珠。看到何雨柱如同鬼魅般出現,他銳利的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沒有絲毫驚訝。
“扎西大哥,”何雨柱也不客套,盤膝在厚實的羊毛氈上坐下,接過對方遞來的熱騰騰酥油茶灌了一大口,驅散一身寒氣,“三月八號,京城四大商場開業,兄弟我特地來請你過去熱鬧熱鬧,討個好彩頭!”他放下粗糙的木碗,目光掃過氈房角落堆放著的一些蒙著灰塵、露出些許溫潤光澤的石料,“另外,手裡攢的好石頭,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按老規矩。”
扎西·陳聞言,黝黑深刻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爽朗的笑容,用力一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兄弟!開業大喜事,我一定到!沾沾你的旺氣!”他站起身,走向角落,“石頭嘛,正好前些天剛收上來不少壓倉的好料子,等著你呢!”開啟倉庫、皮殼緊實或帶松花莽帶的翡翠原石露了出來,在爐火的映照下,散發出內斂而神秘的光暈。交易在酥油茶的香氣和簡單的眼神交流中迅速完成,這是長久合作培養的信任。
離開崑崙刺骨的寒風與犛牛氈房的暖意,何雨柱意念所及,空間再次摺疊。溼潤、溫暖、帶著濃郁泥土和植被芬芳的空氣瞬間充盈了鼻腔。他出現在滇南邊境線附近,一片繁茂的熱帶雨林邊緣。高大的望天樹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巨蟒垂落,空氣中懸浮著肉眼可見的溼潤水汽。
熟稔地穿過幾條隱蔽的林間小徑,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相對平整的林中空地。幾座簡易的木棚搭建於此,木棚下堆放著一堆堆包裹在黃色膠泥或灰色皮殼中的石塊。這裡正是白山和老陸經營的原石週轉點。兩人都是常年在邊境線上倒騰石頭的老手,面板被熱帶陽光曬得黝黑髮亮。
“何老闆!”眼尖的白山最先發現了他,立刻笑著迎了上來,“算著日子你也該來了!”老陸也放下手中的強光手電筒,站起身。
何雨柱笑著遞煙:“白哥,陸哥,貨備得怎麼樣了?”
“就等你了!”老陸指著木棚下最大的一堆石頭,“喏,全是按你要求挑的,老坑料子,表現都不錯。”他隨即壓低聲音,“聽說北邊查得又緊了點,運出來可費了不少勁。”
何雨柱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多問細節,痛快地付了款。看著眼前這些可能蘊藏著巨大價值的原石被自己收入空間,他才提起正事:“三月八號,我在京城有四個商場同時開張,兩位老哥務必抽空來捧個場!”
白山和老陸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笑容。京城,那可是個開眼界的大地方!“好!何老闆開業大喜,我們哥倆肯定到!討杯酒喝!”兩人爽快地答應下來。
告別滇南雨林的溼熱,下一個目的地是廣城。當何雨柱的身影在一處隱秘倉庫角落悄然浮現時,空氣中還殘留著海風的鹹腥和廣府燒臘特有的濃郁香氣。一個穿著樸素唐裝、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
“何生,一路辛苦!”中年人操著粵語,笑著拱手,正是何雨柱在羊城的商業夥伴陳聰。“貨都齊了,清單在這裡。”
何雨柱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全是計劃內的重要稀缺物資——輕工原料、電子元件、緊俏藥品……他點點頭,也不多話,默契地完成交割和付款。收起物資後,他才開口道:“陳生,三月八號,京城四大新場開張,盼你大駕光臨。”
陳聰謙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連連拱手:“恭喜何生鴻圖大展!我一定到!一定到!”
羊城事了,心念再動。黃浦江混濁的江水拍打著碼頭堤岸的聲響、輪船沉悶的汽笛聲以及空氣中濃重的柴油味和貨物的駁雜氣息瞬間將他包圍。何雨柱出現在瀘上港一處繁忙的貨運碼頭區。他徑直走向一艘萬噸級貨輪的舷梯旁,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深色風衣、身形魁梧、目光沉穩的中年男子,正是海運巨賈陳海生。
“陳大哥!”何雨柱笑著招呼。
陳海生轉過身,看到是他,臉上露出沉穩的笑容:“柱子兄弟,說好這個點到,你真準時。”他引著何雨柱避開喧鬧的裝卸區,“走吧,貨都在3號庫房。”
兩人簡短交流幾句,陳海生便示意手下開啟沉重的庫門。裡面堆滿了成箱的精密機械零件、進口染料以及當下最時興的輕紡產品。何雨柱迅速清點完畢,完成交接。“多謝陳大哥費心籌備。”他收起最後一份單據,正色道,“三月八號,京城四大商場開業剪綵,小弟我誠邀陳大哥到場主持大局!”
陳海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笑容更深沉了幾分。他知道這四個商場開業意味著甚麼,這是何雨柱商業版圖的一次重要擴張。他用力一拍何雨柱的肩膀,聲音洪亮:“好!柱子兄弟開業,我這做大哥的,爬也要爬過去給你捧場!到時候,咱們好好喝幾杯!”
離開瀘上喧囂的碼頭,何雨柱並未立刻返回京城。他再次發動空間之力,身影瞬間出現在香江維多利亞港九龍倉碼頭那間視野極佳的頂層辦公室裡——正是他先前對曾兆祥提及的自己佔有一半股份的地方。海運鉅子張馳剛回到辦公室不久,就看到何雨柱如同鬼魅般從休息室裡走了出來。
“老張,忙完了?”何雨柱自然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繁忙的港灣。
張馳顯然早已習慣了他這種神出鬼沒的方式,倒了杯威士忌遞給何雨柱:“剛忙完。你這時過來甚麼事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還是開業的事,”何雨柱接過酒杯晃了晃。三月八號,京城那邊的場子,給我撐撐場面?”
陳海生哈哈一笑,與他碰了下杯:“柱子,放心,這麼大的事,我肯定提前安排好行程,準時到場!”
“有老陳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何雨柱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當何雨柱最後一次發動空間之力,身影重新凝實,已然回到了京城遠郊那條荒僻的小路上。落日熔金,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他迅速將小車從空間中取出。坐進駕駛室,擰動鑰匙,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打破了傍晚荒野的寂靜。
一路風馳電掣趕回軋鋼廠區,遠遠已能看到小小超市明亮的燈光和門口進出的人影。小車穩穩停在超市門口時,牆上的掛鐘指標堪堪指向五點五十分。
何雨柱推門下車,寒風捲著超市裡透出的暖意撲在臉上。他抬眼望去,隔著明亮的玻璃窗,看到母親忙碌的身影。
她正彎著腰,耐心地指導著一個年輕的收銀員姑娘操作機器;旁邊,另一個收銀臺前已排起短短的隊伍,但秩序井然。
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四個多小時,橫跨大半個中國,邀請八方賓客,籌備萬千物資,如同經歷了一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戰役,在這一刻都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