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冬的下午，寒風捲著衚衕裡最後幾片枯葉打著旋兒。何雨柱站在小小超市門口，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裡迅速消散。他朝店內看了一眼，玻璃門內，妻子林若心正耐心地指點一個新來的姑娘操作那臺嶄新的收銀機。
“娘，”何雨柱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店內略顯嘈雜的人聲，穩穩落在林若心耳中。林若心立刻抬起頭望向他。
“我下午有事，”他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耽擱的急切，“雨水和曉娥在辦公室睡著了，醒了你看著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臺閃著幽綠數字的收銀機，“教人使這機器的時候，記得切到練習模式，別入帳。另外，”他特意壓低了聲音，“留神瞧瞧每個收銀員算數底子，但凡馬虎點、慢點的，回頭調到別處——三樓遊樂園需要有人收幣管攤子，服裝區那邊也得配個利索的幫手。”
林若心眼神專注，將他的每一句囑咐都刻在心裡，末了用力點頭：“嗯！我記牢了，這裡有我，你放心去忙你的。”
何雨柱不再多言，利落地轉身出了超市大門。門口停著他那輛賓士車，他迅速開啟車門鑽進去。引擎低吼一聲，車子便朝著城外方向駛去。車子越開越偏，兩側的屋舍逐漸稀疏，最終被一片蕭索的荒郊野地取代。何雨柱確認四周再無一人一車，心念微動，連人帶車倏然消失無蹤，只餘下路旁枯草被輪胎短暫碾過的痕跡。
下一刻，喧囂的人聲、明亮的燈火以及混合著脂粉香水與陳舊布料的氣味瞬間包裹了他。何雨柱已置身香江永安百貨大樓繁忙的迴廊。他熟門熟路，徑直走向經理室。
“曾老哥！”何雨柱推開虛掩的門，臉上帶著風塵僕僕卻爽朗的笑意。
正伏案書寫的曾兆祥抬起頭，看見是他，立刻滿臉驚喜地站起來：“何老弟！真是稀客！”他繞過寬大的寫字檯，熱情地與何雨柱握手，“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何雨柱開門見山，“三月八號，京城四大商場同時開張大吉，我這趟是專程來給老哥你送請柬的。”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設計古樸大氣的燙金請柬，雙手遞上，“務必帶上嫂夫人和孩子們，一定賞光！”
曾兆祥鄭重地接過請柬，仔細端詳，笑容滿面：“好！好！何老弟的面子，我全家必定準時到賀！”他看著何雨柱，眼中滿是生意人的精明與期待……
“曾老哥放心，”何雨柱瞭然一笑，“倉庫裡給你備好的貨，我已經安排妥當，今晚就有人去提走，絕不會耽誤你這邊上架。”
曾兆祥放下大半的心，連連讚道：“老弟辦事，滴水不漏！”他想起甚麼，問道，“對了，它們到時怎麼過去？坐火車還是海路？”
“若走海路，”何雨柱從另一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字條，壓在曾兆祥桌面的玻璃板下，“打這個號碼，報我名字。說不定還能和老張搭同一班船，路上也有個伴。”
“老張？”曾兆祥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說的是九龍倉碼頭那位張老闆？”
何雨柱點點頭，語氣淡然：“嗯，碼頭那塊生意，我也佔了點份子。”
曾兆祥聞言，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收縮，倒吸了一口涼氣。九龍倉碼頭！那是真正的黃金口岸，半壁江山！他看著眼前這位氣定神閒的年輕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位“何老弟”背後深不可測的能量。他壓下心頭的震撼，語氣更多了幾分鄭重：“明白了！好，好！回頭我一定和張老闆聯絡，約好船期！這次到京城，少不得要叨擾老弟你了！”
“曾老哥太客氣了！”何雨柱朗聲一笑，抱拳道，“你們的車隊到了京城，我必定掃榻相迎！那就這麼說定了，三月八號，京城見！”
離開永安百貨那令人微醺的繁華光暈，何雨柱意念流轉，如同拂去一層薄紗，周遭場景瞬間轉換。溼潤的泥土氣息、草木特有的青澀混合著濃郁花香撲面而來。他站在了新界一片開闊的綠植種植基地邊緣。眼前是整齊的苗圃，綠的濃郁，一眼望不到頭。
老闆是個面板黝黑、手腳粗壯的中年漢子，一看就是常年與泥土打交道的人。何雨柱行事向來乾脆，直接點明來意，指著遠處精神抖擻的發財樹、樹幹虯勁的羅漢松、枝葉婆娑如鳳尾的散尾葵以及葉片寬厚油亮的幸福樹：“這些，每樣一百棵。另外，苗圃裡剩下的，無論大小品相，只要還有口氣的，我全包了。”
老闆被這“清倉式”的大手筆砸得有點懵，隨即是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他搓著手，黝黑的臉上笑開了花：“老闆豪氣！沒問題！那些稍微遜色點的，就當是我送您的搭頭！”他拍著胸脯保證立刻安排工人清點裝車。
工人忙碌起來，何雨柱看似隨意地踱步觀察，目光掃過一些盛開的豔麗花朵。“老闆人痛快，”他站在一盆花開正豔的紅掌旁，語調輕鬆地問，“不知有沒有門路搞到大批次的蝴蝶蘭？要品相好一點的，價格嘛，自然也希望能實惠些。”
種植場老闆正愁著如何鞏固這位豪客的關係，一聽此話，眼睛頓時亮了：“有！有！我小舅子就是專門做蝴蝶蘭批發的，量大價優！我這就帶您過去！”
穿過幾條鄉間小路，他們來到一處規模更大、現代化程度極高的花卉溫室。老闆的小舅子，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迎了出來。有姐夫在旁邊極力促成，加上何雨柱明確表示要一萬株的驚人數量，價格很快被壓低到一個雙方都極其滿意的冰點。小舅子更是大手一揮：“何老闆爽快！我再額外送您五百株上好品相的，交個朋友！”
何雨柱笑著點頭，交易達成。他順手掏出預先準備好的五千塊香江幣，遞給帶路的種植場老闆：“辛苦老闆帶路，這點心意，務必收下。還得再麻煩你指點一下，附近哪裡能買到開業用得上的喜慶綠植？比如鴻運當頭、大型綠蘿樁、常青藤、各種觀葉植物……另外，我對百合、玫瑰、薔薇這些花種也挺有興趣。”
種植場老闆捏著厚厚一沓鈔票，感受到那實實在在的重量，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五千塊！這幾乎是帶個路的天價小費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到極致，腰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何老闆太關照了！您放心！包在我身上！這方圓十里，好貨在哪裡，我門兒清！”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何雨柱在這位拿了豐厚“帶路費”而格外賣力的老闆引領下，高效率橫掃了新界數家大型花卉種植場和種子公司。一盆盆象徵“開門紅”的鴻運當頭被整齊碼放；數米高的綠蘿樁氣根盤結；常青藤綠意盎然；各種形態優美的大型盆栽被精心挑選。不僅如此，他還購入了大批百合種球、各色玫瑰與薔薇的枝條（用於扦插繁殖）、以及多種觀花觀葉植物的種子。
看著堆積如山的各類綠植和種子，何雨柱心中滿意。他再次對種植場老闆道：“老闆路子廣，人實在。下次有需要，我直接來找你。”
“沒問題！何老闆隨時吩咐！”老闆拍著胸脯，臉上笑開了花。
待到裝車點算完畢，工人散去，何雨柱獨自留在卸貨區。四下無人。他意念微動，如同開啟了一道無形的巨大門戶，眼前堆積如山的綠植花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下一剎那，這些鮮活的生命已然置身於他意識深處的某個奇妙之地——空間裡，時間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快了150倍！剛栽下的百合種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抽出嫩芽，迅速拔高；玫瑰枝條貪婪地汲取著養分，切口處萌發出新鮮的愈傷組織和新生的嫩葉；那些高大的綠植彷彿吸飽了能量，葉片變得更加油亮舒展，根系在看不見的土壤裡瘋狂蔓延。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磅礴氣息，預示著源源不斷的美麗與綠意即將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