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充斥著濃烈腐敗氣息的廢棄醫院地下冷庫。厚重的合金門被撕裂出猙獰的缺口,如同巨獸張開的腐爛口器。何雨柱的身影在缺口內凝實,彷彿他本就該出現在這片黑暗的核心。
比視覺更快衝擊感官的,是那股足以讓普通人瞬間嘔吐窒息的惡臭——濃稠血漿、內臟腐敗物、排洩物和某種粘液的混合體,在地面形成深及腳踝的、粘稠滑膩的沼澤。空氣中懸浮著肉眼可見的腥綠色孢子塵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致命的毒瘴。
何雨柱面無表情,強大的神識早已穿透黑暗,清晰地鎖定了目標。在冷庫深處堆積如山的腐敗有機物和中度變異的動物屍骸上,一群異化的怪物正在瘋狂爭搶、撕咬著最新獲得的“盛宴”——一具巨大的、不知名變異獸的腐爛殘軀。
何雨柱的出現,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入一滴冰水。
“吱——!!!”
尖銳到幾乎刺破耳膜的警報性嘶鳴從一個體型稍大、似乎是頭目的變異鼠口中爆發。它猛地抬起沾滿腐肉碎屑的頭顱,猩紅的複眼瞬間鎖定了何雨柱這個不速之客。一股混合著暴虐食慾和領地意識的兇戾氣息轟然擴散!
如同得到指令,正在爭搶食物的鼠群瞬間炸開!幾十對猩紅的複眼齊刷刷轉向何雨柱,閃爍著貪婪和瘋狂的紅光。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狂暴的嘶吼浪潮!
轟!
十幾只離得最近的變異鼠,沒有任何猶豫,後肢在牆壁和地面上猛地一蹬,粘稠的液體飛濺。它們化作一道道腥臭的黑色殘影,撕裂寒冷的空氣,裹挾著惡風,從不同的角度——地面、牆壁、甚至頭頂天花板——朝著何雨柱猛撲而來!速度之快,帶起尖銳的破空聲!鋒利的骨爪直取何雨柱的咽喉、心臟和關節,要將這個闖入領地的人類瞬間撕成碎片!
何雨柱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面對這足以讓一支精銳小隊瞬間覆滅的狂暴圍攻,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
沒有光芒閃爍,沒有能量波動,只有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五指微微張開,對著那撲面而來的黑色狂潮,輕輕一劃!
嗡——!
空間本身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在何雨柱指尖劃過的軌跡上,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塊透明的、凝固的巨大凝膠。一道無形的、帶著絕對切割意志的“線”瞬間成型!
這“線”出現的剎那,時間彷彿被拉長。衝在最前面的幾隻變異鼠,它們猙獰的面孔、佈滿血絲的眼球、張開的滴著涎水的利齒、揮出的致命骨爪…所有的動作都清晰地定格。
然後,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劃過最柔嫩的豆腐。
嗤!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在空間切割的威力面前,那些變異鼠堅韌的皮肉、堅硬的骨骼、充滿汙穢能量的軀體,顯得脆弱不堪。
它們的身體,在觸碰到那道無形“線”的瞬間,被平滑地、無聲地、甚至帶著某種詭異的“乾淨”感,一分為二!
斷口光滑如鏡,甚至來不及噴灑鮮血。上半截身體因為慣性繼續向前飛出一小段距離,撞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如同撞上鋼鐵牆壁的爛番茄,瞬間擠壓變形、碎裂,暗紅色的汙血和破碎的內臟組織才猛地炸開。下半截身體則無力地跌落地面,在粘稠的汙穢中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靜謐得令人毛骨悚然。
後面緊隨而至的鼠群,根本來不及反應發生了甚麼。它們只看到衝在前面的同伴瞬間變成了噴濺的汙穢肉塊,那股狂暴的衝勢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更加混亂、更加恐懼的嘶鳴!猩紅的鼠眼中,瘋狂被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未知恐怖力量的巨大驚懼所取代。它們開始混亂地後退、相互踩踏、驚恐地尋找著任何可以躲避的縫隙。那頭體型稍大的鼠王意識到不妙,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嘯,轉身就向冷庫更深處的陰影裡逃竄!
何雨柱沒有追擊逃散的鼠群,他的目光鎖定了角落裡一隻體型介於普通變異鼠和鼠王之間,動作異常迅捷的傢伙。這隻變異鼠在鼠群發動攻擊時狡猾地躲在後方,此刻正試圖混在鼠群中溜走。何雨柱敏銳地察覺到,它身上散發的能量波動比同類更活躍、更接近艾絲描述的“有研究價值”的標準狀態。
“就是你了。”
何雨柱心念微動。
那隻狡猾的變異鼠正打算躍上一個管道逃遁,它的身體卻猛地僵在了半空!彷彿被一個無形的、巨大的、絕對無法抗拒的手掌死死攥住!
“吱————!!!” 它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四肢瘋狂地憑空抓撓,尾巴劇烈甩動,卻連一寸都無法移動。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將它連同周圍一小片空氣都牢牢鎖死。
何雨柱伸手虛抓。
那隻被禁錮的變異鼠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扯著,懸空漂浮起來,迅速被拖拽到何雨柱面前。它瘋狂地扭動、嘶叫、試圖用骨爪撕咬禁錮它的無形壁壘,卻徒勞無功。
何雨柱另一隻手隨意地對著遠處堆積的破爛金屬架揮了一下。一根鏽蝕但還算堅固的金屬長杆被空間之力精準地切割下來,飛入他手中。他手指在金屬桿一端輕輕一抹,堅硬的金屬瞬間軟化、重塑,眨眼間變成一個結構複雜、佈滿倒刺的堅固枷鎖,牢牢地套在了變異鼠的脖頸和四肢關節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撤去了空間禁錮。變異鼠“噗通”一聲摔在粘稠的地面上,但脖頸和四肢關節處的枷鎖讓它立刻失去了大部分行動能力,只能徒勞地扭動、嘶吼。
何雨柱看也沒看滿地狼藉的鼠屍和驚恐逃散的鼠群,提起金屬桿,像拎著一件不情願的貨物,帶著那隻仍在瘋狂掙扎嘶叫的變異滑鼠本,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艾絲正緊張地在生物約束囚籠的控制檯前踱步,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突然!
實驗室中央空氣一陣輕微的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擴散開。何雨柱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重新出現,彷彿他一直站在那裡。
艾絲的心臟猛地一跳,差點驚撥出聲。
而當她看清何雨柱手中提著的“東西”時,更是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隻活生生的、正在瘋狂掙扎、嘶鳴不休的初級變異體!正是她描述過的型別!那扭曲畸形卻充滿爆發力的體型,那猩紅瘋狂的眼眸,那散發著腥臭和汙穢能量的氣息…一切都和她在早期研究中接觸過的標本特徵吻合!
更讓她震驚的是何雨柱的狀態。他身上的衣物依舊整潔如新,甚至沒有沾染上一絲汙跡或血腥氣。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平靜淡漠,彷彿剛剛不是去了一趟地獄般的巢穴,而是去樓下散了個步。他手中那根臨時製造的金屬枷鎖,高效而冷酷地禁錮著那隻兇猛暴躁的怪物。
“標本。” 何雨柱言簡意賅,隨手將金屬桿連同上面嘶吼掙扎的變異鼠,精準地拋向那個開啟的圓柱形生物約束囚籠。
“滋——嗡!”
囚籠內部的感應系統瞬間啟動!透明的能量力場壁在標本進入的剎那立刻閉合,形成一個完全密封的空間。數道柔韌卻蘊含著高壓電流的能量束如同活物般從囚籠壁射出,精準地纏繞在變異鼠的脖頸、軀幹和四肢上,將其強行拉扯、固定成一個便於觀察的姿勢。同時,囚籠底部噴出淡藍色的低溫冷凍噴霧,迅速降低了內部溫度,抑制著變異鼠的活性。尖銳的嘶鳴聲被囚籠壁完美隔絕,只剩下沉悶的撞擊聲。
艾絲撲到囚籠的控制檯前,雙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幾乎無法準確操作。她飛快地啟動所有預設的監控和分析程式——生命體徵掃描、能量波動追蹤、細胞活性監測、基因序列初步篩查…複雜的儀表盤和全息投影屏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瀑布般刷過,冰冷的電子音開始播報:
“目標活性確認…中等偏上…”
“能量汙染指數:γ級…符合初級變異體特徵…”
“神經活動異常活躍…攻擊性強…”
“細胞分裂速度異常…基因序列出現大規模斷裂重組…”
“樣本狀態穩定…禁錮有效…”
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無比珍貴的實時資料,艾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順著她憔悴的臉頰滾滾而下。她死死盯著囚籠中那隻仍在徒勞掙扎的怪物,眼神卻像是凝視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活體…真的是活體…而且是狀態這麼好的初級變異體…”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對何雨柱難以言表的感激,身體微微發抖,“幾年了…終於…終於又有了…謝謝…何先生…真的…太感謝了…” 她語無倫次,無法完整表達此刻內心的滔天巨浪。這份標本,代表的不僅是研究的重啟,更是她在這絕望末世中重新點燃的、名為“希望”的微弱火種。
何雨柱看著艾絲失態的樣子,又看了看囚籠中那隻醜陋狂暴的生物。他將那枚裝著初級能量晶核的盒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識海中的空間光柱再次傳來溫潤而持續的脈動感。
“東西給你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份量,“米,標本,都在這兒。你需要的東西,我會定期提供。條件只有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艾絲身上,銳利如刀:“繼續你的研究。特別是…” 他揚了揚手中的晶核盒子,“破解它。搞清楚這‘汙染’到底是甚麼,怎麼清除或者控制。我需要結果。”
艾絲猛地擦乾眼淚,抬起頭,迎向何雨柱的目光。那眼神中的疲憊和絕望已經被一種近乎燃燒的專注光芒所取代。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像一個重新獲得使命的戰士:“我明白!何先生!只要資源到位,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破解晶核汙染,找出安全利用能量的方法,這是我的目標!也是…我的承諾!”
實驗室冰冷的燈光下,囚籠中變異鼠的撞擊聲沉悶如鼓,儀器運轉的嗡鳴輕響,堆放的米袋散發著安穩的氣息。在這末世孤島般的堡壘裡,一場以生存和希望為賭注的交易,正式達成。科學家枯竭的研究之火被重新點燃,而神秘的何雨柱,似乎也在晶核和艾絲的研究中,找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關聯與目的。未來如何,無人知曉,但至少此刻,微光已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