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點多的陽光,慵懶地灑在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青磚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院子裡靜悄悄的,大人們上班的上班,辦事的辦事,只剩下幾位平日就在家的大媽,各自在屋簷下或擇菜、或納鞋底、或哄著自家的孫輩。
何雨柱抱著已經窩在他肩頭有點迷糊的雨水走進中院。他刻意放輕了腳步,但還是引起了靠門邊正摘豆角的吳大媽的注意。
“喲,柱子回來啦?”吳大媽抬起頭,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懷裡的小雨水身上,“這小雨水,出去玩累了?都睡著嘍。”
“吳大媽好,”何雨柱微微躬身,聲音也放低了,“帶雨水去學校交了點東西,外面吃了點東西,小傢伙玩得有點困了。”
“小孩子嘛,玩累了就睡。”吳大媽點點頭,看著何雨柱抱著妹妹小心翼翼的樣子,又誇了一句,“柱子真是個好哥哥,會疼妹妹。”
“您過獎了。”何雨柱靦腆地笑笑。旁邊另一位哄孫子的李大媽也笑著搭了句話:“柱子懂事著呢!”何雨柱又客氣地跟李大媽打了個招呼,便不再多停留,抱著雨水快步朝自家小屋走去。午後的寧靜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氛圍,穿堂而過的微風拂過,帶著庭院花草的淡淡清氣。
輕輕推開家門,母親林若心正在縫補一件舊衣服。看到兒子抱著女兒回來,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綻開溫柔的笑容:“回來啦?外面熱不熱?雨水沒鬧你吧?”
“不熱,挺好的娘。”何雨柱把懷裡半睡半醒的雨水輕輕放到炕上,自己也舒了口氣,“雨水可乖了,就是玩累了。”他從隨身帶的布袋裡先拿出那個裝著豆腐腦的碗,遞過去,“娘,給您帶了碗豆腐腦,西街口劉大娘家做的,味兒正,滷子給得足,還熱乎著呢。”
林若心接過碗,入手溫熱的觸感和撲鼻的鹹香讓她心頭一暖。揭開蓋子,琥珀色的滷汁包裹著雪白滑嫩的豆腐腦,上面點綴著翠綠的香菜碎、油亮的黃花菜和黑亮的木耳丁,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你這孩子…”她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出去還惦記著給娘帶吃的,花那錢幹嘛。”話雖這麼說,可那份被兒子惦記的甜蜜感卻像化開的蜜糖,絲絲縷縷滲進心裡。
“花不了幾個錢,您嚐嚐,”何雨柱催促道,“劉大娘還給您多加了滷子呢。”
林若心用小勺舀起一勺連著滷汁的豆腐腦,小心吹了吹,送入口中。豆香濃郁,滷汁鹹淡適中,帶著八角、花椒熬煮出的醇厚香氣,豆腐腦入口即化,黃花菜和木耳丁又增添了豐富的口感。這熟悉的老味道,因為兒子特意帶回的心意,顯得格外美味。“嗯,真香,劉大娘的手藝還是這麼好。”林若心滿足地眯起了眼睛,臉上是全然放鬆的幸福神情。
炕上本來迷迷糊糊的雨水,似乎被空氣中瀰漫的香味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小鼻子吸了吸,目光立刻就被母親碗裡的豆腐腦吸引住了。小傢伙骨碌一下爬起來,跪坐在炕沿邊,小手扒拉著林若心的胳膊,大眼睛巴巴地望著碗裡,小嘴咂吧著:“娘…次…豆豆…雨水…次…”
看著女兒那饞貓似的小模樣,林若心和何雨柱都忍不住笑了。“小饞貓,剛才不是和哥哥在外面吃過了嗎?”林若心颳了下雨水的小鼻子。
“次…一點點…”雨水伸出胖乎乎的小指頭,努力比劃著一個“很小”的概念,小臉上的渴望清晰可見。
“好好好,給你一點點,就一點點啊,不能多吃,肚子該撐著了。”林若心最是心軟,哪裡經得住小女兒這樣撒嬌。她用勺子舀起很小很小一勺,只有一點豆腐腦和一點點滷汁,還特意在自己嘴邊吹了又吹,確定一點都不燙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到雨水嘴邊。
雨水立刻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含住勺子,小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滿足的笑容,像只偷到魚腥的小貓,眼睛都彎成了月牙。滷汁的鹹鮮和豆腐的滑嫩是她最愛的小零嘴滋味。“好次!”她含糊不清地讚美著,小舌頭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雖然只有一小口,但這份被大人滿足的小小願望,讓她快樂得在炕上扭來扭去。
何雨柱在一旁看著母親溫柔地喂妹妹,妹妹心滿意足的小模樣,嘴角也一直噙著笑。他又從布袋裡拿出那捲用紙繩紮好的鵝黃色碎花布:“娘,回來的路上給雨水買了點布,鵝黃色的,上面還有小鴨子圖案,您看看合適給她做兩件夏天穿的小裙子不?”
林若心放下豆腐腦碗,接過布卷,解開紙繩,將那柔軟細膩的棉布展開。鵝黃的底色鮮亮又柔和,印著一隻只憨態可掬的小黃鴨,布料摸起來舒服透氣。“這顏色真鮮亮,雨水穿著肯定好看!這小鴨子圖案也活潑可愛。”林若心滿意地點點頭,指尖摩挲著布料,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裁剪了。“行,回頭娘就給她做起來。你這當哥哥的,心可真細。”
雨水也被這塊印著可愛鴨子的新布料吸引了,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鴨鴨…好看!”林若心笑著把布料一角塞到她手裡讓她玩,小傢伙立刻喜滋滋地抱著“鴨鴨布”,彷彿擁有了新玩具。
母親繼續享用著兒子帶回的溫暖小吃,女兒抱著新買的布料兀自開心。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幅寧靜溫馨的畫面,心裡無比踏實。他走到靠窗的書桌前坐下,從書包裡拿出課本和筆記,準備溫習功課。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書本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室內只剩下母親偶爾喝豆腐腦的輕微聲響,以及雨水抱著布卷自得其樂發出的咯咯笑聲。
過了一會兒,雨水對新布料的興趣暫時消退了。她爬到何雨柱腿邊,小手扒拉著他的膝蓋:“哥哥…玩…哥哥陪我玩…”
何雨柱放下書,笑著把妹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好,哥哥陪雨水玩。雨水想玩甚麼?”
雨水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唱歌歌…”
“好,哥哥教雨水唱首歌好不好?”何雨柱想起一首簡單又經典、非常適合小孩子的歌謠,“哥哥唱一句,雨水跟著唱一句,好不好?”
“嗯嗯!”雨水用力地點著小腦袋,一臉的期待。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用輕柔歡快的語調唱道:“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雨水立刻跟著學,小奶音軟糯糯的:“兩幾…腦斧…兩幾…腦斧…”雖然“老虎”被她唱成了“腦斧”,但那股認真的勁兒特別可愛。
何雨柱笑著繼續:“跑得快,跑得快…”
雨水:“嗷…得快…嗷…得快…”(“跑”變成了“嗷”)
“一隻沒有耳朵,”何雨柱唱完,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雨水的小耳朵。
雨水被哥哥點得咯咯笑,也學著他的樣子去捂自己的小耳朵,唱道:“一幾…沒有…朵朵…”(“耳朵”成了“朵朵”)
“一隻沒有尾巴,”何雨柱又點點她的小屁股。
“一幾…沒有…叭叭…”(“尾巴”成了“叭叭”)
“真奇怪!真奇怪!”何雨柱誇張地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雨水覺得哥哥的表情特別有趣,咯咯笑得更歡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小眉頭皺起來,小嘴撅著:“真奇怪!真奇怪!”這次倒是唱得挺清楚。
兄妹倆一個教得耐心,一個學得開心,雖然雨水咬字不清,跑調嚴重,但這稚嫩又充滿歡樂的歌聲,伴著何雨柱清朗的聲音,充滿了小小的房間。林若心坐在一旁,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含笑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窗外的陽光似乎也變得更加柔和,將這個平凡的週六下午,暈染得如同鵝黃色布料上那些憨憨的小黃鴨一樣,充滿了簡單純粹的暖意和生機。看書的時間被打斷了,但何雨柱覺得,陪妹妹玩耍的時光,比任何書本都更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