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八音盒

2025-10-31 作者:米鬻

送走客人,關上房門,屋內一下子顯得格外安靜,只剩下灶膛裡殘存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以及雨水抱著那個小花布老虎,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嗯嗯”聲。林若心抱著女兒坐在炕沿,臉上帶著一種溫暖而略帶疲憊的滿足感,眼神還有些恍惚,顯然還沒從這半日跌宕起伏的際遇中完全回神。

柱子麻利地收拾好最後的碗筷,又給灶膛添了兩塊硬實的柴火,讓屋子裡的暖意持續得更久些。他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冰涼的水刺激著面板,讓他的思緒越發清晰。婁家的送禮了,是不是也該回禮。譚雅麗流露出的譚家菜傳承身份、以及婁家夫婦臨走前那鄭重的承諾,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也帶來一絲難得的暖意和依靠感。知恩圖報,這是骨子裡的東西!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炕邊。雨水正低頭專心地研究著懷裡布老虎的鼻子,小手指摳啊摳。曉娥珍視的玩具,就這麼大方地給了妹妹抱著…頓時有了主意。

“娘,”柱子輕聲開口,打破了屋內的寧靜,“婁家伯伯阿姨帶了那麼重的禮來,禮數這麼周全。曉娥又把她最喜歡的布老虎給雨水玩…”他頓了頓,清澈的目光看向母親,“我們家…是不是也該給曉娥妹妹回點甚麼?不拘甚麼,總歸是個心意。不然…我這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林若心回過神來,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是啊,婁家那樣的家世,送來的禮對他們而言是雪中送炭的重禮。自家有甚麼能拿得出手的呢?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牆壁、簡陋的傢俱,最後落在牆角那個舊木箱上,裡面裝著一些不值錢的舊物和幾件她捨不得丟掉的、從南方帶來的小玩意兒。

“是該回個禮…可家裡…”林若心微微蹙眉,有些犯難,“實在沒甚麼像樣的物件兒給人家小姐啊…”

柱子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也在這熟悉又貧寒的屋子裡逡巡了一圈。確實,家徒四壁。然而,他的意念卻悄然沉入了空間。裡面整齊碼放的米麵糧油、水靈果蔬顯然不適合作為禮物。他的意識掠過角落,忽然,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鐵皮玩具。約莫只有他半個巴掌大,被漆成了跳躍的綠色,造型有些粗糙簡單——是一隻弓著後腿、蓄勢待跳的青蛙。青蛙的背上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發條旋鈕。柱子心念一動,將這鐵皮青蛙從空間角落取到了意識邊緣。這東西…他從何而來?記憶中似乎很模糊,像是很久遠的、另一個時空的碎片,他記不清了,只知道它一直安靜地待在空間的角落裡,從未動過。

這鐵皮青蛙雖然簡單,甚至有些陳舊,但在這1944年的北平,對於普通平民的孩子來說,絕對是稀罕物!比起布老虎,它甚至更新奇能動。用來回贈曉娥,既不算多麼貴重讓婁家難做,又能表達心意,而且…正好送給曉娥。

“娘,”柱子思緒一定,眼神亮了起來,“我好像…想起來一個東西。”他快步走到牆角的舊木箱旁,假意翻找,趁著背對母親和妹妹的瞬間,心念微動,那個冰涼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鐵皮青蛙便出現在他手中。他捏了捏,確認無誤,然後拿著它轉過身,遞到母親眼前。

“您看這個…行不行?”我再找找看?

林若心詫異地看過來。只見兒子手裡託著一個小小的、綠油油的鐵皮玩意兒,形狀像只蛤蟆(青蛙),背上還有個小小的旋鈕。她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是實打實的鐵皮,漆色有些磨損,但整體還算完好。她試著擰了一下那個小旋鈕,能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噠咔噠”聲。

“這是…”林若心很驚訝,她不記得家裡有過這種東西,“柱子,你從哪兒找出來的?以前沒見過啊?”

“就在箱子角落裡,”柱子含糊地說,表情自然,“壓在最下面可能,以前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吧?我一直沒在意。剛才想著給曉娥妹妹找點玩的,突然就想起來了。您看,擰緊發條,放地上它還能蹦呢!”他拿過青蛙,熟練地擰了幾下發條鈕,然後放到地上。

只見那綠色的鐵皮青蛙先是靜止不動,接著,內部的機括髮出輕微的“咔”一聲,它突然猛地向前蹦跳了一下!雖然跳得不遠,動作也顯得有些笨拙,但那“活”了的樣子,頓時讓林若心和炕上的雨水都看呆了。

呀!”一直盯著看的雨水立刻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懷裡的布老虎一下子失了寵,被她隨手丟在炕上。小丫頭掙扎著要從母親懷裡下來,小手指著地上那個神奇的綠色小東西,興奮得小臉通紅,奶聲奶氣地喊:“跳!跳!蛙蛙!跳!” 只恨自己不會說話,表達不出滿心的驚奇。

林若心也看得呆了,臉上不由自主地綻開了笑容,剛才的愁緒被這份純粹的童趣沖淡了不少:“這東西…還真是個寶!”她彎腰把青蛙撿起來,仔細打量著,鐵皮涼涼的,分量實在,雖然舊,但做工並不粗糙,顯然不是粗製濫造的地攤貨。“雖然是個舊物件,看著倒結實,給孩子玩正好!又稀罕,又不會顯得咱們……” 她的話沒說完,但柱子明白母親的意思——既表達了心意,又不至於讓婁家覺得何家打腫臉充胖子,或者想攀附回報。“好!柱子,就這個!我看挺好!明兒個曉娥來了,你就送給她,她指定喜歡!”

“嗯!”何雨柱點頭,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將青蛙鄭重地放在炕桌上顯眼的位置,翠綠的顏色在昏黃的油燈下也顯得活潑生動。回禮有了著落,這份人情債彷彿才算有了迴響。

“娘,那我再燒點熱水給您泡泡腳?”柱子看母親臉上帶著疲憊,體貼地問道。

“好,好孩子。”林若心欣慰地看著兒子,把重新嚷嚷著要“蛙蛙”的雨水摟緊了些。

屋外,呼嘯的北風在狹窄的衚衕裡打著旋兒,捲起地上薄薄的雪沫,抽打在糊著舊報紙的窗欞上,發出噗噗的悶響。一片枯黃的落葉被風捲著,打著滾兒,最後“啪”地一聲,貼在了何家緊閉的北房窗戶紙上。就在這風聲嗚咽的掩護下,一雙穿著破舊棉窩鞋的腳,踩在冰冷的磚地上,悄無聲息地挪到了何家窗臺下那片最深的陰影裡。

窗內的燈光透過厚厚的、泛黃的窗戶紙,只映出一個朦朧昏黃的光暈。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裡面的人也絕難察覺外面的動靜。但那刻意壓低的、帶著渾濁痰音的喘息,還有那極力屏住卻又忍不住的、屬於長舌婦特有的窺探慾望,卻像陰冷的爬蟲,絲絲縷縷地從窗縫裡透了進來。

何雨柱正彎腰在灶臺邊用銅瓢往木盆裡舀熱水,動作微微一頓。他此刻的五感,經歷過靈泉水的無形滋養,遠比常人敏銳得多。那細微到幾乎被風聲吞噬的腳步聲停在窗下時,他就捕捉到了。此刻,那刻意壓低的、帶著衚衕裡特有的市儈與酸溜溜味道的嘀咕,更是清晰地鑽入他的耳中:

“嘿…瞅見沒?婁家那大汽車,屁股冒著煙兒,‘嗡’一聲就跑沒影兒了!嘖嘖,瞧瞧人家那氣派!”一個尖細的女聲,是賈張氏無疑,她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婁大老闆親自登門!兩口子都來了!還拎著那老大一網兜,鼓鼓囊囊的,指定都是好東西!白麵?臘肉?指不定還有洋糖點心呢!” 她咂摸著嘴,彷彿那想象的滋味已經進了嘴。

“何家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旁邊似乎還站著一個人,估計是院裡另一位好打聽的,聲音粗些,帶著不信邪的酸氣,“就那麼巧,讓他給撞上,把人婁家千金給救了?嘖,你說這事兒…咋就輪不到咱家頭上?”

“呸!你可別酸!那是老天爺不開眼!”賈張氏嗤笑一聲,語氣陡然一轉,變得神秘兮兮,“不過啊,這人吶,就怕沒那享福的命!攀上高枝兒是好事兒,可也得看自己接不接得住!老話兒說,福兮禍所伏…哼,等著瞧吧,這往後啊……誰說得準呢?” 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不懷好意的暗示,彷彿已經預見了何家因這份“福氣”而招致的災禍。接著,是幾聲窸窸窣窣的腳步挪動聲,像是怕被人發現,兩人很快又悄無聲息地溜遠了。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將舀好的熱水端到母親腳邊,彷彿甚麼都沒聽見。只是那低垂的眼簾下,眸光深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意。福兮禍所伏?他心中冷笑。這四合院裡的算計與眼紅,從來就沒停止過。他默默地在心裡給賈張氏又記上了一筆。

夜色,終於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浸染了整個四合院。何家房間那盞小小的油燈,在窗紙上投下昏黃而溫暖的剪影。

“何雨柱白天答就曉娥唱歌,還沒有想好唱甚麼。想了想,決定用空間做個音樂盒,妹妹與曉娥一人一個。”

“何雨柱閉目凝神,那意識便如活水,悄然漫入另一方天地。他“看”著角落裡那隻沉寂多年的黃花梨木箱,木質溫潤,紋理如畫,是歲月不肯輕易帶走的沉靜之美。一念動,箱體無聲分解,依著他腦中(陳鋒)前世記憶勾勒的圖景,重塑筋骨。

料是頂好的料,帶著舊時光的溫厚底氣。何雨柱的意念便是最精微的刻刀,木屑未曾揚起半分,那木料已自行蜿蜒生長,吐出光潔的弧面,鏤出纖巧的窗格。盒蓋之上,紋理自成畫卷,他又引著那意念,細細雕出兩個裙袂飛揚的小人兒來。眉目尚未清晰,姿態卻已活了,一個躍起似要採擷空中無形的花朵,另一個旋轉著,裙襬漾成飽滿的圓。

繼而取那來自渺遠未來的“材料”,非金非玉,一團朦朧光華,懸於空間一隅。意念觸及,便知其中蘊含萬般音聲之理。他小心裁取一縷,植入盒中機樞,那光華流轉,自成片、自為梳、自做簧,與黃花梨的木腔嚴絲合縫,結為一枚無聲躍動的心臟。

合蓋。何雨柱睜開眼,那八音盒正靜靜立於掌上。他輕旋發條,盒中傳來極細微的機括齧合聲,清如露滴。

樂聲起了。

叮咚音符,不似凡間鍛鑄,倒像是月光凝成的珠玉,一顆顆輕落在玉盤裡。清冷,卻又不失溫潤,帶著黃花梨木共鳴特有的暖意,潺潺流淌開來。盒蓋上那對小小人兒,竟也隨之盈盈而動,隨著那絕不屬於人世的旋律,翩躚共舞,不知疲倦。

他聽著,看那小人舞蹈,恍惚間,竟覺這音色熟悉得很——是了,那木的沉穩,是過往百年風雨沉澱的喉舌;那聲的清越,是未來某日星輝震顫的餘響。被他以意念揉在一處,成就了這一闋當下無人能譜的樂章。

“音盒不歇,聲聲清澈,何雨柱卻知其終究是遺世之音,只好藏於此間,獨鳴獨止。”

看著完成的作品自己都感到有一種成就感。希望這份禮物倆妹妹喜歡。木才還有多,是不是給自已經做個甚麼好,回想記憶(陳鋒)是學過很多樂器的,嗯,做個吉它吧?這個流行,選擇定就去做,不用多說?意念再次一動,這次有了經驗,很快就做好了。

所有的事都回想一下,沒有甚麼落下就沉沉睡下。為明天奮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