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城,市中心一家以環境和高階服務著稱的私立醫院。
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潔白得一塵不染的病床上。
秦川靠在搖起的床頭,望著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際線,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從毅然踏上前往漂亮國的險途,到如今拖著傷軀歸來,恰好過去了一週。
這七天,彷彿比七年還要漫長。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面容與秦川有幾分相似、但氣質略顯青澀的年輕男子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
“川哥!您可算回來了!”
他激動地壓低聲音,“我這‘臥底’生涯總算結束了!天天躺在這床上裝病,聞著這消毒水味兒,我感覺自己都快真憋出毛病來了!”
這位就是那個忠心耿耿、假扮秦川住院,成功迷惑了外界視線的兄弟。
秦川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感激,微笑道:
“辛苦你了,兄弟。這份情,我記著。”
“川哥說的哪裡話,應該的!”
兄弟憨厚地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林月娥帶著哭腔的呼喚:“小川!小川!”
門被猛地推開,林月娥和秦小雨母女倆急匆匆地衝了進來。
林月娥一眼看到病床上的兒子,雖然臉色尚可,但那份顯而易見的虛弱還是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秦小雨更是直接撲到床邊,緊緊抓住哥哥的手,聲音哽咽:“哥!你嚇死我們了!”
“媽,小雨,我沒事,真的。”
秦川反手握住妹妹冰涼的小手,又看向母親,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輕鬆些。
“你看,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嘛。咱們一家三口都平安,比甚麼都強。”
劫後餘生的溫情在病房裡靜靜流淌。
短暫的激動過後,秦川看著妹妹,輕聲問道:
“小雨,現在安全回家了,以後……有甚麼打算?”
秦小雨歪著頭,似乎早就想好了,語速飛快地說:
“哥,我想好了!我不打算再去上學了!我想直接進你的公司,從基層開始幹!”
“不是都說嘛,實踐是最好的老師!我覺得邊幹邊學,比在學校裡死讀書強多了……”
“胡鬧!”
林月娥不等女兒說完,就皺著眉頭打斷了她。
“不上學怎麼行?沒有那張畢業文憑,以後在社會上要多吃多少虧?”
秦小雨卻不服氣地反駁:“媽!你看我哥,他也沒有大學文憑啊!現在不照樣這麼厲害?”
“那一張紙能代表真正的能力嗎?多少大學生畢業了還找不到工作呢!”
林月娥看著女兒倔強的臉龐,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作為母親的憂慮:
“你哥當年是情況特殊,是被逼無奈才……你怎麼能主動走這條路呢?”
秦川靜靜地聽著母親和妹妹的爭論,沒有立刻插話。
這次漂亮國之行,母親和妹妹身陷險境的經歷,像一記重錘敲醒了他。
未來的日子裡,確保至親的絕對安全,必須成為他一切行動的最高前提。
讓年紀尚小的妹妹獨自遠赴外地求學,在當前的局勢下,他確實無法放心。
秦小雨見哥哥沉默不語,便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他,搖晃著他的胳膊:
“哥,你評評理,我說的對不對嘛?”
秦川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試圖找到一個平衡點:
“小雨,你的想法,從某個角度來說,沒錯。”
“實戰經驗確實寶貴……”
“但是,大學裡系統性的知識學習和思維訓練,對人的長遠發展同樣不可或缺,它能幫你打下更堅實基基礎,開闊你的眼界。你還年輕,不必急於一時。”
他頓了頓,看向母親,又看向妹妹。
“或許,可以折中一下。”
秦小雨沒想到哥哥也不完全支援自己,撅起了嘴巴,氣呼呼地白了秦川一眼:
“說得輕巧!我又沒在國內參加高考,現在是想上學就能上的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
秦川早已有所考慮,語氣平和而篤定,“哥來想辦法安排。”
他略一思索,提出了一個具體方案。
“你覺得……島城的海洋大學怎麼樣?也是國內頂尖的985高校。”
林月娥聞言,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贊同:
“海洋大學好啊!你爸爸當年就是從那裡畢業的!無論是學校聲譽還是專業,都非常不錯!媽覺得這個選擇很好!”
秦川看著妹妹,徵詢她的意見:
“小雨,你覺得呢?”
秦小雨看看媽媽,又看看哥哥,知道自己勢單力薄,賭氣似的把臉扭到一邊,嘟囔道:
“哼!你們倆一唱一和的,早就商量好了吧?我還能說甚麼?反正我就是個被安排的!”
秦川被妹妹的孩子氣逗笑了,耐心地解釋道:
“其實,你的‘邊學邊幹’的想法也可以實現。你可以一邊在海洋大學讀書,一邊利用課餘時間打工實踐。”
“我跟林薇打個招呼,互聯資本那邊,你空閒的時候可以過去學習、幫忙,甚至自己賺取學費和生活費,怎麼樣?”
秦小雨聞言,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誇張的、受傷的眼神看著秦川:
“哦——!我明白了!原來哥你是怕我花你的錢,才千方百計讓我去打工的!哼,小氣鬼!”
秦川頓時一臉哭笑不得,額頭上彷彿垂下幾條黑線,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毫無辦法。
這時,吳哲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來,低聲對秦川說:
“川子,陳叔來了。”
秦川神色一正,猜到陳海舟此時前來,必有要事。
他立刻對母親和妹妹說:“媽,您先帶小雨回家休息吧。我這邊有陳叔和吳哲在,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事,醫生說了,靜養幾天就好。”
林月娥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兒子有正事要談,便不再多留,拉著還有些不情願的秦小雨,又叮囑了秦川幾句,這才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