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在剎那間逆轉。
“影流”的忍者精於暗殺、潛伏與竊取,她們將古老的忍術與冷兵器技巧錘鍊到極致,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一擊斃命。
然而,當面對十幾支在專業戰術動作操控下、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突擊步槍時,任何精妙的武功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軍事化的包圍圈面前,她們脆弱的如同待宰的羔羊。
影主面具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對於專門蒐集情報的“影幫”幫主,她顯然認得這些突然出現、動作迅猛如豹的漢子。
大圈幫的核心精英,多是來自東大的退役軍人,經歷過真正的戰火洗禮,單兵素質和團隊協作能力遠超普通幫派分子。
在這種正面衝突中,她的手下毫無勝算。
她之前所有的狂傲與優越感頃刻間煙消雲散,急忙用眼神和微不可察的手勢示意所有手下保持絕對靜止,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毀滅性的打擊。
康偉對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的黑衣忍者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只落在篝火旁那個身影上。
他大步走到秦川面前,看著他因失血而蒼白如紙的臉頰,以及依舊牢牢插在腹部的短刀刀柄,那雙經歷過戰火淬鍊的眸子裡,不禁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
為了救兄弟,毫不猶豫地將利刃刺入自己的身體,這種決絕和義氣,絕非普通人所能擁有。在部隊裡,他們被灌輸的核心信念之一就是“不拋棄、不放棄”,秦川的行為,無疑深深地觸動了他內心深處那份屬於軍人的共鳴與榮耀。這一刻,秦川贏得了康偉真正的尊重。
“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康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關切。
看到康偉額頭上標誌性的疤痕,秦川知道來人就是大圈幫主康偉。
他強忍著腹部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扯出一個有些變形的苦笑,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在火光下閃閃發光:
“還……還行,一時半會兒……估計……還見不了閻王。”
康偉眉頭微蹙,轉頭對身邊一個手下乾脆利落地吩咐:
“去,讓杜醫生馬上過來!帶上急救包和血漿,要快!”
“是,偉哥!”
那名手下應聲而動,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工地外。
就在康偉與秦川對話的這短暫間隙,影主眼神閃爍,腳下微動,試圖藉著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走。
“這就想走了?”
一個冰冷而虛弱的聲音響起,如同無形的鎖鏈拴住了她的腳步。
秦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鎖定在她身上。
“我們之間的賬,好像還沒算清楚吧?”
影主身體一僵,不得不停下,緩緩轉過身,面紗上方露出的眼睛帶著一絲惱怒和警惕:
“我們之間?有甚麼賬可算?”
秦川艱難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腹部那柄觸目驚心的短刀,鮮血仍在順著刀身緩緩滴落,他的聲音因疼痛而微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這一刀……算甚麼?”
“哼!”
影主嗤笑一聲,語氣充滿撇清關係的冷漠:
“那是你自己捅的,與我何干?”
“如果不是你用我兄弟的性命相逼,我會用這種方式?”
秦川的神情異常平靜,但這份平靜之下,卻蘊含著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算計。
“這一刀,自然要記在你的頭上。”
“很簡單,你也照樣子,往自己身上捅一刀,這筆賬……就算兩清了。”
“絕無可能!”
影主想也不想,斷然拒絕,聲音尖銳:
“我還沒蠢到會對自己下手!”
秦川不再看她,而是將手伸向康偉,語氣平靜:
“康幫主,借你的槍用一下。”
康偉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沒有多問,利落地拔出腰側那把保養得鋥亮的格洛克17手槍。
“咔嚓”一聲熟練地開啟保險,然後倒轉槍柄,遞到秦川手中,同時簡潔地提醒:
“已經上膛,扣動扳機就行。”
“多謝。”
秦川道了聲謝,握住那沉甸甸的冰冷金屬。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臂抬起,槍口穩穩地指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忍者,目光卻依舊鎖定在影主身上,聲音不高,卻如同死神的低語:
“她死,或者……你捅自己一刀。選一個。”
影主秀眉猛地一挑,美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秦川竟然會用她剛才脅迫他的方式,原封不動地還施彼身!
但是,讓她為了一個手下而自殘?這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咬著銀牙,狠聲道:
“你就算殺了她,我也不會捅自己一刀!有本事,你就開槍!”
秦川聞言,蒼白的臉上竟然咧開一個帶著濃濃譏諷的笑容,那笑容在跳動的火光映襯下,顯得有些妖異:
“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們華夏人,殺東瀛鬼子……從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清脆震耳的槍聲猛然炸響!子彈脫膛而出,精準地射入了那名被指著的黑衣忍者的胸口!
那忍者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猛地一震,便軟軟地癱倒在地,鮮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開來。
“你……!”
影主臉色驟變,面具下的瞳孔因驚怒而收縮,她沒想到秦川真的敢,而且如此乾脆!
秦川完全無視她的憤怒,冰冷的目光掃過其餘十幾個噤若寒蟬的“影流”成員,聲音如同寒風吹過冰面:
“你們都看到了?你們的幫主,寧願眼睜睜看著你們死,也不願意為你們付出哪怕一點點代價。”
“所以……如果你們死了,要恨,就恨她的冷酷無情吧。”
說著,他手腕微動,槍口已然對準了下一個目標,那是一名看起來年紀稍輕的忍者,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我數三聲,如果影主不動手,你就死了。”
秦川看著影主,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一……”
影主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母獸,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試圖用忠誠來綁架手下,也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她們是我的手下!為我而死是天經地義!你殺了她們也沒用!動搖不了我!”
然而,她這番瘋狂的嘶吼,換來的卻是手下們更加驚惶和閃爍的眼神。
秦川聽到她的咆哮,非但沒有繼續數下去,反而緩緩地將舉著的槍放了下來。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緊接著,他看向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影流”成員,丟擲了一個足以顛覆所有人性考驗的選擇:
“既然你們的幫主一心要你們死,那我給你們一條生路。”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你們當中,誰過去捅她一刀,誰……就可以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