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秦川身側的康偉,聽到這句話,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混合著驚訝和讚賞的複雜神色,他衝著秦川,用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暗暗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這一手攻心之計,實在太狠,也太有效了!
果然,秦川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倖存的“影流”成員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影主剛才那番無情言論的怨恨,讓她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各種複雜情緒,投向了曾經的首領,影主。
影主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她終於意識到了秦川的真正意圖!這不是簡單的報復,而是要讓她眾叛親離,在絕望中死去!
她內心慌得無以復加,她根本無法預測,在這些平日裡看似恭順的手下心中,在忠誠與生命之間,究竟會作何選擇!
“麻煩各位兄弟,”
秦川不再看影主,而是對站在那些忍者身後、持槍警戒的大圈幫成員們說道:
“我數到三。如果你們面前的這位‘影流’朋友,沒有做出她的選擇……那就送她上路吧。”
大圈幫的漢子們沉默著,如同最冷酷的執行者,聞言立刻將抵在那些忍者後腦勺上的槍口,又用力向前頂了頂。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面紗傳來,死亡的氣息如此貼近。
“一……”
秦川拖長了聲音,開始了倒計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
“二……”
就在“二”字剛落,秦川尚未喊出“三”的剎那——
“我……我願意!”
一個帶著顫抖和決絕的女聲響起!只見一名黑衣忍者猛地舉起了手。
“我願意捅她一刀!”
秦川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很好,拿起你的刀,走過去。做完,你就可以走了。”
那名被稱為“和子”的忍者,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彎腰撿起掉落在腳邊的武士刀。
她握刀的手微微顫抖著,但腳步卻異常堅定,一步步向著曾經的首領——影主走去。
影主驚駭地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被背叛的憤怒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她衝著走來的和子厲聲尖嘯:
“和子!你敢!你這是犯上作亂!大逆不……”
“噗嗤——!”
她威脅的話語尚未說完,和子手中的武士刀已經帶著一股狠勁,猛地刺入了她的小腹!
劇烈的疼痛讓影主的話語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悶哼。
她低頭看著沒入身體的刀鋒,臉上寫滿了扭曲的驚愕。
和子猛地拔出武士刀,看也不看影主一眼,彷彿丟棄甚麼骯髒的東西般將刀扔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踉蹌著衝向工地外的黑暗,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人性的堤壩一旦被求生欲衝開一道口子,崩潰便接踵而至。
彷彿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塊,連鎖反應瞬間爆發!
又一名忍者默默撿起了地上的刀,走向影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對首領的敬畏和對組織的忠誠。
影主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如果是她自己捅一刀,或許還能控制力道,避開要害。
但若是被這麼多手下輪流捅刺……她必死無疑!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她,她衝著秦川發出最後的、色厲內荏的咆哮:
“你不能殺我!你知道‘影流’背後站著的是誰嗎?!如果我死了,你和你的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北美!!”
秦川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你今天就算把你們的天皇搬出來,也救不了你的命。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怪不了任何人。”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噗!”
第二刀,帶著另一名手下求生的決絕,狠狠地扎進了影主的身體!
“呃啊——!”
影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噗嗤!”
“噗!”
第三刀,第四刀……
冰冷的刀鋒接連不斷地刺入她的腹部、肋下……
鮮血如同泉湧,迅速染紅了她黑色的夜行衣。
影主再也無法站立,身體一軟,重重地癱倒在地,劇烈的疼痛和快速流失的血液讓她意識開始模糊,只能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然而,依舊有手下為了活命,將鋒利的武士刀捅進她已如破布般的身體。
最終,現場只剩下三名黑衣忍者,她們自始至終低著頭,緊握著拳頭,身體因恐懼和內心的掙扎而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沒有向曾經的首領舉起刀。
秦川看著這三個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惋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尊重。
他朝著站在她們身後的大圈幫兄弟,輕輕地、卻又無比沉重地揮了一下手。
那是一種無言的指令。
康偉微微頷首。
三名大圈幫成員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
“砰!”
“砰!”
“砰!”
三聲乾脆利落的槍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打破了工地短暫的死寂。
那三名選擇忠誠赴死的“影流”成員,身體猛地一震,隨即軟軟倒地,為自己的信念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陪伴著她們那罪有應得卻又同樣可悲的影主,共赴黃泉。
篝火依舊在噼啪燃燒,跳動的火光映照著滿地狼藉的屍體和淋漓的鮮血,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這場發生在廢棄工地上的殘酷審判,以這樣一種血腥而慘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