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虎的目光死死釘在被捆住的老孫頭身上,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將老頭從地上薅起來,目眥欲裂地咆哮:
“老子讓你看金庫!你他媽的給老子看成了甚麼樣?!”
“是蘇眉!那個賤人!”
老孫頭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
“她拿著你簽名的提款單,騙我開了金庫門!門一開,她帶來的人就下了黑手!”
趙家賢臉色鐵青,指著趙天虎,聲音冰冷刺骨:
“天虎,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們所有人一個交代!”
趙天虎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和恐慌,急促道:
“二叔放心!錢我一定追回來!一分不少!”
“追回來?”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東港區副區長的老丈人張華清,冷冷開口:
“金庫都讓人搬空了,錢放在你這兒跟扔進海里有甚麼區別?退錢!立刻把我投在錢莊的錢退回來!”
張華清的身份就是風向標。
他這一開口,其他幾位大客戶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張老說得對!不安全了!趕緊退錢!”
“對!退錢!現在就要!”
眾人七嘴八舌的逼索,瞬間點燃了趙天虎壓抑的驕橫。
他猛地一揮手,像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暴怒吼道:
“都他媽閉嘴!這些年老子給你們賺了多少錢?心裡沒點逼數?現在出點屁事,就他媽的擠兌老子?!忘恩負義的東西!”
張華清被當面辱罵,臉色一沉,柺杖重重一頓地:
“趙天虎!說話放尊重點!沒有我們這些人當初投錢支援,你的錢莊開得起來?我們才是你的根基!你的‘衣食父母’!”
“沒錯!張老說得對!”
“沒有我們的錢,你趙天虎算個屁!”
眾人群情激憤,聲浪幾乎掀翻冰冷空曠的金庫頂棚。
趙天虎被徹底激怒了,長久以來順風順水養成的跋扈讓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深淵。他梗著脖子,環視眾人,獰笑道:
“交代?交代就是老子現在沒錢!你們能拿老子怎麼樣?!”
“好!好得很!”
趙家賢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趙天虎的鼻子。
“趙天虎,你真以為在島城沒人治得了你了?天,還沒塌到你一個人頭上!”
張華清不再廢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他快步穿過人群,乘電梯回到地面停車場。
確認四下無人,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女婿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一個沉穩、帶著磁性的男聲:
“爸,虎威那邊到底甚麼情況?”
張華清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糟透了!金庫被洗劫一空!姓趙的已經瘋了!你立刻!馬上!想辦法查封虎威集團所有的銀行賬戶!”
“用盡一切手段,把我們投進去的錢弄出來!再晚,就真打水漂了!”
“明白了,爸。我立刻處理。”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凝重,沒有絲毫猶豫,果斷結束通話。
……
雲谷酒店,陳默套房。
幾臺電腦螢幕幽幽地亮著,映照著秦川和陳默專注的臉龐。
陳默十指如飛,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指令。
螢幕上,代表著虎威集團資金的條狀圖瞬間變成一片刺目的紅色。
“老大!”
陳默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戲謔,“搞定了!虎威集團所有對公和關聯的銀行賬戶,剛剛被全部凍結查封!”
秦川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看來有人比我們還急,生怕自己那份‘蛋糕’飛了。這反應,夠快。”
“這才一天不到,趙天虎的帝國就搖搖欲墜了。”
陳默晃著腦袋,“別說三天,我看今晚都夠嗆。”
秦川目光深邃:“嗯,今晚,他的地下賭場恐怕就要成為風暴的中心了。”
“那些輸紅了眼或者急著拿回本金的,可不會跟他講道理。”
“明天,”
陳默眼中閃過精光,“虎威集團這塊牌子,就得摘了!”
“樹倒猢猻散,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秦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勝利果實,絕不能讓別人染指。盯著點,尤其是那些有官方背景,想趁火打劫的。”
“明白!”
陳默點頭,隨即想到甚麼,“對了老大,還有金彪地產那個陳金彪?這傢伙跟趙天虎穿一條褲子的,得防著他見勢不妙捲鋪蓋跑路。”
秦川眼神一冷:“讓柱子安排精幹人手,24小時盯死陳金彪!他名下的所有資產、賬戶、出入境記錄,都給我納入監控範圍!”
“收到!我親自給他套上‘緊箍咒’!”
陳默立刻應下,雙手再次在鍵盤上飛舞起來。
……
騰遠海運,總裁辦公室。
寬大的老闆椅上,趙琰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聽著心腹羅泰的彙報。
“老大,虎威集團那邊炸鍋了!”
羅泰語速很快,“確認訊息,金庫被搬空了,一根毛都沒剩下!趙天虎剛趕過去,估計已經氣瘋了。”
趙琰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緊鎖:
“洗劫金庫?誰這麼大膽子,敢在老虎頭上動土?明目張膽搶到趙天虎老巢了?”
“現場傳回來的說法,是蘇眉帶人乾的。”
“蘇眉?”
趙琰緩緩搖頭,吐出一口菸圈。
“這女人是有點小聰明,但要說她有這個膽量和能量幹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背後肯定還有人。一條線牽著她呢。”
羅泰繼續道:“不止金庫,那些把錢存在虎威錢莊的大戶們,現在全都堵在虎威辦公樓裡,追著趙天虎要錢呢,場面快失控了。”
趙琰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像發現了獵物的鷹:
“金庫失竊,擠兌爆發……這節奏,配合得太‘默契’了。”
“不像意外,倒像是……有人要把趙天虎的錢莊連根拔起!”
羅泰神色凝重:“在島城,有這個能量和膽子動趙天虎根基的,屈指可數。”
“趙天虎垮臺後誰受益最大。”
趙琰彈了彈菸灰,語氣意味深長,“盯著點,看看最後是誰來分食虎威這塊肥肉。”
羅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老大,如果趙天虎真倒了……他名下那些碼頭、物流線路、還有幾家夜場,可都是硬貨!咱們是不是也……”
趙琰緩緩點頭,眼中精光閃動:
“肥肉誰都眼饞。不過,先別急,看清楚風向。我估計,聞到腥味的鯊魚,不止我們一家。”
話音剛落。
辦公室門被急促地推開,趙家賢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慮。
趙琰見狀,立刻掐滅雪茄,起身相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老村長?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事吩咐一聲,我過去拜見您就是!”
“趙琰啊……我、我是來求你幫忙的!”
趙家賢也顧不上客套,一把抓住趙琰的手腕,聲音帶著顫抖。
“老村長快請坐!您這話折煞我了!”
趙琰連忙扶著趙家賢在沙發上坐下,一臉誠懇地說:
“有甚麼事您儘管說,只要我趙琰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趙家賢重重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
“虎威集團的事……你……你都聽說了吧?”
趙琰面色沉重地點頭:
“剛聽羅泰說了個大概,真是……太突然了。”
“我在趙天虎那個錢莊裡……投了將近五千萬啊!”
趙家賢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懊悔。
“本想著賺點養老錢,現在……現在怕是要血本無歸了!”
他緊緊攥著趙琰的手,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懇求道:
“趙琰!我知道你有本事!在島城吃得開!算我老頭子求你,幫我把這棺材本……要回來!行不行?”
趙琰心中瞭然。
漁人碼頭趙家是地頭蛇,趙家賢更是族中耆老,威望極高。
他親自上門相求,這份人情和背後的支援,價值遠超那五千萬。
“老村長!”
趙琰反握住趙家賢的手,語氣斬釘截鐵。
“您開這個口,就是看得起我趙琰!這個忙,我幫定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炯炯:
“不過老村長,趙天虎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他若真倒了,名下那些產業……我想接手。”
“到時候,還望老村長能在漁人碼頭這邊,多多支援!”
趙家賢此刻只關心自己的錢,聞言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你也是咱們漁人碼頭走出去的能人!你接手,我趙家賢第一個支援!村裡的事,包在我身上!”
趙琰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臉上卻滿是鄭重:
“好!有老村長您這句話,我就放手去辦!您先回去等訊息,我一定盡全力,把您的錢一分不少地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