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踏入職業學校的實習工廠,迎頭撞見剛回來的蘇眉和趙鐵柱一行。
他目光在蘇眉身上稍作停留,便示意她單獨進了旁邊一間辦公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秦川開門見山:“蘇總,這次行動能成,你是首功。趙天虎金庫里弄出來的現金,保守估計兩個億。”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
“一半歸你。等風頭徹底過去,你隨時可以帶著這筆錢離開島城。”
蘇眉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秦川出手如此闊綽。
她嘴角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秦少,這份‘厚禮’……我怕是有命拿,沒命花啊。”
“哦?蘇總何出此言?”
秦川挑眉,饒有興致地問。
“昨天您就提醒過,趙天虎不會放過我。現在又跟著你們搬空了他的命根子。”
蘇眉直視秦川的眼睛,聲音壓低:
“他豈止不會放過我,怕是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秦川淡然一笑,帶著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這點你大可放心。不出幾日,趙天虎自身難保,哪還有閒心顧得上你?”
蘇眉顯然不信:“秦少,虎威集團三大支柱:高利貸、地下錢莊、賭場。”
“單是金庫被掏空,還不足以徹底擊垮他。傷筋動骨,但未必致命。”
“三天。”
秦川沒有解釋,只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蘇總若是不信,三天後,自見分曉。”
“當真?!”
蘇眉臉上難掩驚愕。
秦川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話鋒一轉:
“這幾天,蘇總最好暫避風頭。若沒去處,就跟鐵柱他們待在這兒,就是條件簡陋了些。”
“我跟那位宋姑娘住就行!”
蘇眉立刻介面。
秦川點頭:“也好。這裡安全。”
蘇眉垂眸,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似乎在做一個重大決定。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川:“秦少,那一個億……你真給?”
“大丈夫一言九鼎。”
秦川斬釘截鐵。
“那我有個條件,”
蘇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一個億,我想投進你的公司。”
秦川微微眯起眼,審視著她:
“蘇總,此話當真?”
蘇眉下意識舉起右手,神情無比鄭重:
“我發誓……”
“不必。”
秦川忽然笑了,揮手打斷她,“我同意。”
“謝謝秦少!”
蘇眉鬆了口氣,隨即想起甚麼,急忙道:
“對了,有件事一直沒機會告訴您,是關於趙琰要找的那個……”
“趙琰要找的到底是甚麼?”
秦川不等她說完,急切追問。
“他說要找的……不是實物,而是一份資料。”
蘇眉清晰地說道。
“資料?!”
秦川的震驚溢於言表,這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甚麼資料?內容是甚麼?”
蘇眉搖頭:“具體內容他沒透露,只說那份資料的價值……難以估量,大得驚人。否則,他們也不會耗費如此巨大的精力和代價來尋找。”
秦川陷入沉默,眉頭緊鎖。
父親手裡究竟握著甚麼驚天秘密?
陳海舟顯然知情,卻堅持要等他奪回騰遠海運才肯吐露……
蘇眉的話,無疑印證了那份資料的存在和分量。
與此同時。
風暴,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虎威集團。
那些將鉅額資金存放在虎威地下錢莊的大客戶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內容如出一轍,且觸目驚心:趙天虎已將錢莊的鉅額儲備金,孤注一擲投入股市炒作“島城港務”!
如今該股暴跌,儲備金——血本無歸!
錢放在錢莊是為了高息,現在竟連本金都要賠光?!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憤怒的客戶們如潮水般湧向虎威集團總部,要求立刻提取本金和利息!
地下錢莊的錢,超過八成早已透過高利貸公司放貸出去,賬面上哪還有足夠的現金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擠兌狂潮?
越是無錢可付,恐慌就越是加劇、發酵、瘋狂傳播……
虎威集團辦公大樓內,索要錢財的人群越聚越多,短短時間已聚集了數百人,群情激憤。
更雪上加霜的是,集團員工驚恐地發現,老闆趙天虎和掌握財務命脈的蘇眉,竟同時失聯了!
漁人碼頭的“老村長”趙家賢,可是在地下錢莊存了數千萬身家。
若打了水漂,棺材本都得賠進去!
一聽員工說聯絡不上趙天虎,他立刻帶著一幫心腹,殺氣騰騰地直奔趙天虎的豪華別墅。
別墅傭人戰戰兢兢地說趙總“還在休息”。
趙家賢哪裡肯信?帶人直闖臥室,一把將床上鼾聲如雷的趙天虎拖了下來!
藥力漸退,趙天虎被這粗暴的拉扯驚醒,茫然地看著滿屋子人:
“二叔?您……您怎麼在這兒?”
“天虎!”
趙家賢怒火中燒,“你是不是把地下錢莊的錢,全都砸進股市了?!”
“沒有啊!”
趙天虎一臉懵然,“錢莊的錢我怎麼可能動?出甚麼事了?”
“還裝!”
趙家賢厲聲道,“儲備金都讓你賠光了!你還說沒有?!”
趙天虎強壓心頭莫名的不安:
“二叔,您聽誰胡說?儲備金好好地鎖在金庫裡,怎麼可能沒了?”
“好!口說無憑!”
趙家賢咄咄逼人,“你現在就帶我們去金庫!讓大家親眼看看,儲備金到底還在不在!”
“行!”
趙天虎心一橫,揮手驅趕眾人。
“你們先去客廳等著!我換好衣服就帶你們去!”
趙家賢帶著一干人等退到客廳,空氣中瀰漫著焦躁與猜疑。
半個小時後。
趙天虎領著趙家賢等幾位核心大客戶,面色陰沉地來到虎威集團總部的地下停車場。
本該重兵把守的金庫入口附近,卻只見保安經理和幾個警衛正聚在一起閒聊。
趙天虎心頭猛地一沉,厲聲呵斥:
“你們不在下面守著金庫,跑這兒來幹甚麼?!”
保安經理被吼得一哆嗦,慌忙解釋:
“虎爺……您、您不是上午剛讓蘇總帶著金盾安保的人,把錢都轉移走了嗎?說是金庫要維修擴建……兄弟們看下面沒事了,才……才上來透口氣……”
“放你孃的屁!”
趙天虎臉色瞬間慘白,怒吼道,“我甚麼時候下過這種命令?!”
“就……就上午剛上班那會兒啊……”
保安經理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趙家賢冷冷插話:“天虎,這蘇總,可是你的人。”
趙天虎哪裡還顧得上辯解,一種滅頂之災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人,發瘋般衝向通往地下金庫的電梯間!
保安經理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刷卡開門。
趙家賢和幾個大客戶緊隨其後,擠進了電梯。
電梯急速下沉,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電梯門一開,趙天虎第一個衝出去!
金庫那扇厚重的合金門,竟然虛掩著,留著一道不祥的縫隙!
他心頭狂跳,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拉開那扇象徵著財富和權力的巨門。
衝進金庫的剎那,趙天虎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目光所及,一片令人絕望的空曠。
那些曾經堆滿成捆現金的不鏽鋼貨架,如今空空蕩蕩,連一張鈔票的影子都沒有留下,冰冷地反射著慘白的燈光。
而在一個貨架旁的地上,被五花大綁的孫老頭正奮力掙扎,一雙老眼裡燃燒著滔天的怒火,死死瞪著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