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彪地產,總經理辦公室。
陳金彪正癱在寬大的老闆椅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肥皂劇傻樂。
門被“砰”地撞開,秘書一臉煞白地衝了進來。
“陳總!不好了!虎威……虎威集團那邊出事了!”
秘書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慌。
陳金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坐直身體:“出甚麼事了?快說!”
“具體……具體還不清楚,”
秘書喘著粗氣,“就聽說好多人堵在虎威集團大樓裡,都在吵著要錢!場面亂得很!”
陳金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趙天虎的根基就是地下錢莊和高利貸!這麼多人同時要錢?這他媽是擠兌!就算是正兒八經的銀行,也扛不住這種衝擊!
“快!”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馬上給我去虎威集團!盯著!把到底發生了甚麼,一五一十給我打聽清楚!立刻!馬上!”
秘書被吼得一哆嗦,慌忙點頭,轉身就跑。
辦公室門關上,陳金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電腦螢幕裡男女主角還在卿卿我我,刺耳的笑聲此刻顯得無比荒謬。
他猛地關掉螢幕,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擂鼓般的心跳。
秦川!那張該死的CDS協議!兩個億的賭注!三個月內虎威倒閉,他就要賠兩個億!
這才過去一個月!趙天虎這艘看似堅不可摧的“虎威號”,竟然就要沉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陳金彪的後背。難道秦川能未卜先知?
不,這一定是陰謀!可如果是真的……
賠出兩個億,周慕雲能活剝了他!
恐懼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
不能再等了!必須走!離開島城!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他顫抖著手抓起手機,撥通了老婆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老婆不耐煩的抱怨:
“又怎麼了?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老婆!”
陳金彪的聲音乾澀發緊,“快!收拾東西!帶上兒子,馬上出去旅遊!現在就走!”
“你瘋了吧?半晌不熱的旅甚麼遊?兒子明天還要上學呢!”
老婆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別他媽廢話了!”
陳金彪粗暴地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讓你走就走!今晚必須離開島城!快點!”
不等那邊再罵,他“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
夜色如墨,某處隱蔽的地下賭場。
這本該是霓虹閃爍、人聲鼎沸、金錢流淌的時刻。
然而此刻,賭場厚重的大門卻被人潮死死堵住!憤怒的吼聲、叫罵聲幾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還錢!趙天虎!滾出來還錢!”
“媽的!老子的血汗錢呢?!”
“開門!不開門老子砸了它!”
看守賭場的幾個打手試圖維持秩序,推搡著人群,色厲內荏地呵斥:
“都他媽滾開!再鬧事不客氣了!”
“不客氣?老子看你怎麼不客氣!”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猛地推開擋路的打手:
“老子在虎威存的錢夠買你十條命!滾開!”
人群瞬間被點燃!能往趙天虎錢莊存大錢的,有幾個是善茬?其中不乏道上混的狠角色!看守的小混混們如同螳臂當車,瞬間就被洶湧的人潮淹沒。
“搶啊!裡面的錢也是咱們的!”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絕望和貪婪瞬間引爆了人群。
賭桌被掀翻,籌碼飛濺,保險櫃被撬開,成捆的現金在無數隻手中爭搶、撕扯!
賭場內一片狼藉,如同被鬣狗群掃蕩過的腐肉。
賭場經理躲在角落裡,面無人色地一遍遍撥打趙天虎的緊急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只有冰冷而絕望的忙音。
……
虎威集團總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奢華的辦公室此刻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趙天虎癱坐在他那張象徵權力的老闆椅上,早已不復往日的威風。
臉上青紫交加,鼻樑歪斜,嘴角不斷淌下粘稠的血絲,染紅了胸前那件價值不菲的唐裝,斑駁刺目。
他像一頭被拔光了獠牙、打斷了脊樑的老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身後,兩名如同鐵塔般的打手,面無表情地矗立著,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羅泰則悠閒地坐在趙天虎對面的客椅上,翹著二郎腿,指間夾著一支菸,嫋嫋青煙模糊了他臉上那抹殘忍的冷笑。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刀子刮在趙天虎的心上:
“虎爺,最後的機會。趙家賢那五千萬,吐出來。否則……”
他輕輕彈了彈菸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羅……羅先生……”
趙天虎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恐懼。
“您……您都看見了……銀行……銀行賬戶全凍了!”
“我……我去哪弄五千萬現金啊?求您……求您跟琰哥說說情……”
“呵呵,”
羅泰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是你的事。拿不出錢,今晚你就得下去見閻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朝身後的打手隨意地揮了揮手。
“送虎爺……飛一程。”
兩名打手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趙天虎,粗暴地拖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島城璀璨卻冰冷的萬家燈火,以及……38層樓下的深淵!
“不——!!”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天虎的喉嚨,他發出淒厲的慘叫,四肢瘋狂地踢打掙扎:
“別!別扔!我的別墅!海景別墅!值一個多億!我給!我給老村長!抵債!饒命!饒命啊!”
羅泰抬了抬手。打手停下腳步,趙天虎的半邊臉已經貼在了冰冷的玻璃上,能清晰地看到腳下令人眩暈的深淵。
羅泰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撥通:
“老大,趙天虎認栽了,想拿他那套別墅抵趙家賢的債。”
手機裡傳來趙琰毫無波瀾的低沉嗓音:
“可以。順便,讓他簽了虎威集團的轉讓協議。”
“明白。”
羅泰應道,隨即壓低聲音,“那……人怎麼處理?”
“跳樓。自盡。”
趙琰的聲音冷酷得像淬了冰的鋼鐵,說完便斷了線。
羅泰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絲獰笑,再次揮手。
打手把魂飛魄散的趙天虎拖了回來,像扔垃圾一樣丟在辦公桌前。
“寫。”
羅泰吐出一個字,冰冷無情。
“好……好……我寫!馬上寫!”
趙天虎連滾帶爬地撲到桌後,抓起筆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哆哆嗦嗦地寫了一份別墅轉讓協議,簽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如同獻上最後的祭品,顫抖著雙手遞給羅泰。
“羅……羅先生,這樣……行了嗎?”
羅泰看都沒看協議,眼皮都沒抬一下:
“再寫一份。虎威集團,轉讓給趙琰,趙總。”
“什……甚麼?!”
趙天虎如遭五雷轟頂,瞬間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憤怒和怨毒!
“趙琰!!王八蛋!!是你!一定是你和蘇眉那個賤人合謀搞老子!!”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羅泰瘋狂嘶吼。
“想要老子的公司?做夢!老子就是死也不會便宜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那就……去死吧。”
羅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如同地獄惡鬼。
他朝打手輕輕一揮手,再無半點遲疑。
兩名打手如狼似虎地撲上,死死鉗住瘋狂掙扎的趙天虎,再次拖向那扇敞開的、通向地獄的落地窗。
趙天虎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完蛋了,只要保住一條命還有翻身的機會,拼命地大叫。
“羅先生,我寫……饒我一命……”
“早這樣不就好了。”
羅泰向兩個手下招了招手,示意把趙天虎弄回來。
趙天虎回到辦公桌手,又寫了一份把虎威集團轉讓給趙琰的協議書。
隨後,就像一隻被抽了筋去的癩皮狗,癱坐在老闆椅上。
現在公司沒了,家也沒了,他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窮光蛋。
而在一天前,他還是跺跺腳整個島城都要抖動的虎爺,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隻喪家犬。
他實在想不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自己為何會落到這個地步。
羅泰看了一眼手上的虎威集團轉讓協議,然後向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手下心領神會,兩個人分別抓住趙天虎的一條手臂,將他拖到了落地窗前。
“羅泰!!我操你祖宗!!”
趙天虎目眥欲裂,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絕望的咆哮。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淒厲的詛咒聲,被灌入的夜風瞬間撕碎。
下一刻,他的身體如同一個沉重的麻袋,被狠狠丟擲窗外,融入了那片冰冷璀璨的燈火深淵。
辦公室裡,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和羅泰面無表情地點燃的另一支菸。
他拿起桌上那份還帶著趙天虎體溫的虎威集團轉讓協議,輕輕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塵埃落定。島城的夜空下,再無“虎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