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尚未散盡,趙天虎在別墅前精心打理的花園裡打著太極拳。
一招一式沉穩緩慢,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從容。
蘇眉拿著嗡嗡作響的手機快步從別墅走出。
“虎哥,豺狗的電話。這個點打來,怕是出事了。”
趙天虎正做到“白鶴亮翅”,動作絲毫未停,只從齒縫間冷冷擠出兩個字:“接。”
蘇眉按下擴音,接通電話。
手機裡立刻傳來孫德啟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和慌亂的聲音:
“虎……虎爺,糟……糟了!又出事了!”
趙天虎的“雙峰貫耳”剛打到一半,動作驟然僵住,眉宇間戾氣升騰:
“又他媽怎麼了?!”
“兄弟們……又……又被人搞了!這次貸款的平臺比上次還多,幾百家啊……”
“廢物!”
趙天虎不等他說完,暴怒打斷,“眼皮子底下讓人鑽空子,你們都是死人嗎?!”
“真不知道啊虎爺!一覺醒來,簡訊就……就炸了!根本防不住……”
聽著孫德啟粗重的喘息,趙天虎眼神一凜:
“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怕又被那幫催債的堵在別墅裡,就讓兄弟們先……先撤了,出去避避風頭……”
趙天虎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家別墅現在誰在守?!”
“暫時……暫時沒人了!我急著給您電話,就是想請您趕緊派別的兄弟過來頂……”
話音未落,手機裡猛地傳來“啪嚓”一聲脆響,通話戛然而止。
蘇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怕被追蹤,把手機砸了。”
趙天虎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從牙縫裡擠出低吼:
“秦川這個小雜種……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蘇眉語速平緩,卻透著凝重:
“我讓人查過。那些貸出去的錢,最終都流進了一個偽裝成公司賬戶的戶頭。”
“那賬戶的實際歸屬……是山南監獄後勤處。我實在想不通,他是怎麼打通這關節的。”
“錢追不回來了?”
趙天虎的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
“九成九,是打了水漂。”
蘇眉微微頷首,眉宇間浮現憂色:
“我查到些底細,這個秦川是清北金融系的高材生,跟我們以往對付的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角色不一樣。虎哥,我們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鐵板?!”
趙天虎猛地轉身,臉上橫肉抖動,滿是戾氣和不屑。
“老子在道上叱吒風雲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一個毛頭小子,也配稱高手?!”
蘇眉輕輕嘆了口氣,深知此刻爭辯無益,話鋒一轉:
“他這手連環計,顯然就是要逼走我們看守別墅的人。現在……他得逞了。”
“做夢!”
趙天虎眼中兇光畢露,“有老子在一天,那別墅就姓趙!給天霸打電話,我親自跟他說!”
蘇眉迅速撥通趙天霸的號碼,將手機遞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趙天霸睡意朦朧、略帶沙啞的聲音:
“虎哥?這麼早……”
“天霸,幫哥個忙。”
趙天虎語氣不容置疑。
“你說。”
趙天霸的聲音清醒了幾分。
“從你鯊魚堂調點硬手,馬上去泰晤士小鎮的秦家別墅,給我守死了!”
“要多少人?”
“二十來個夠使了。動作快,現在就過去!”
“行,包我身上。”
“嗯。”
趙天虎直接掐斷通話,對蘇眉吩咐道:
“安排兩個機靈的去接應海龍會的人,別出岔子。”
蘇眉低聲應下,身影悄然隱入別墅。
……
雲谷酒店客房內。
秦川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繪圖工具和散亂的紙張。
一部分紙上精細勾勒著建築結構——庭院、地下室、客廳、樓梯、走廊、臥室的剖面圖;
另一部分則畫滿了造型奇詭、充滿機械感的裝置草圖。
他眉頭微鎖,手中的鉛筆在紙上快速移動,時而沉思,時而疾畫。
悠揚的門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進。”
秦川頭也沒抬。
房門推開,陳默一臉興奮地衝進來:
“老大!成了!別墅裡那幫孫子全跑光了,現在整個地方空得能跑馬!咱們是不是該去接收了?”
“不急。”
秦川筆尖未停,緩緩搖頭,“趙天虎沒那麼容易認栽,他肯定還會派人過去。”
陳默湊近書桌,好奇地翻看那些圖紙:
“老大,你這鼓搗啥呢?科幻武器?”
秦川放下筆,拿起幾張建築圖:
“這是我家別墅的詳細結構圖,從院子到地下室,每個角落都標出來了。”
他又拿起旁邊幾張草圖:
“這些,是我設計的簡易防禦機關,打算裝在關鍵位置——庭院入口、大門、客廳、走廊拐角……都給它武裝起來。”
陳默瞪大眼睛,看著那些精巧甚至有些駭人的聯動裝置草圖,有如隱藏的液壓絆索、觸發式的非致命噴霧、聲光干擾器等……
倒吸一口涼氣,語氣滿是驚歎和佩服:
“我靠!老大,你真是……被金融耽誤的機械天才啊!這都能想出來?!”
秦川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無奈:
“被逼上絕路了。就算我們住回去,趙天虎也絕不會消停。只有把他徹底打疼、打怕,讓他知道代價他付不起,才能永絕後患。”
“嚯!你這是要把別墅改造成末日堡壘啊!”
陳默誇張地比劃著,“這些玩意兒要是真裝好了,別說趙天虎那些混混,就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秦川將一疊設計稿整理好,遞給陳默:
“你幫我最佳化一下細節,然後交給吳哲。裡面有些特殊部件需要找廠家定製,液態氧和幾樣化工藥劑也得提前秘密採購到位。最後的安裝除錯,只能靠我們自己動手。”
“明白!我這就去研究!”
陳默接過圖紙,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道:
“對了老大,你讓我查那個唐偉副隊長,有點發現。”
“說!”
秦川眼神瞬間銳利。
“我黑進他老爹的銀行賬戶,發現最近有兩筆不明收入,每筆都是二十萬。第一筆入賬時間,正好是他們抓了那個雷子之後不久;第二筆,就在劉輝落網之後沒多久。”
秦川眼中寒光暴漲!這時間點太過吻合,分明就是買兇滅口的酬金!
“錢從哪裡打進來的?”
“一個叫‘金彪地產’的公司賬戶。”
“金彪地產?!”
秦川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被毒針刺中,一股濃烈到實質的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陳默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你知道這家公司?”
秦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
“在監獄裡,D區那個金梟雄派人殺我,就是金彪地產出的錢,找的棒子國‘三興會’!”
“媽的!原來這一連串的事,都是金彪地產在背後搞鬼?”
陳默怒道。
“金彪地產?”
秦川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至極的冷笑,聲音低沉而危險,彷彿來自深淵,
“它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慕雲資本!”
他猛地抓起手機,迅速撥通一個號碼。
“周警官,方便嗎?我這邊,挖到了一條能撬動整個案子的關鍵線索。”
聽筒裡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周雪柔那標誌性的、不帶感情卻異常乾脆的聲音:
“位置發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