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壓抑的監區,秦川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讓人去請李廣文。
李廣文腳步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火災後的餘悸:“秦少,您找我?”
“李哥,上次託你在外面找的調查公司,有眉目了嗎?”
秦川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急迫。
“找到了兩家口碑不錯的。”
李廣文點頭,隨即面露難色,“但……他們要價很高,開口就是十萬。我正琢磨著怎麼跟您彙報。”
“信譽如何?辦事牢靠嗎?”
秦川追問。
“道上名聲過硬,據說接手的案子,十有八九能辦成,這也是他們敢獅子大開口的底氣。”
李廣文如實相告。
“如果讓他們找人呢?”
秦川眼神銳利,“效率如何?”
“找人?”
李廣文愣了一下,隨即肯定道,“對他們來說,這是基本功,算是活兒裡最簡單的了。”
秦川不再猶豫,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張至關重要的圖片,遞了過去:
“我要這上面露了臉的兩個人!開價!一人十萬!先付一半定金,找到人,確認無誤,再付另一半!”
李廣文接過圖片,目光掃過,立刻認出昏迷的秦川,臉上瞬間佈滿驚愕:
“這……這是當時陷害您的那幫雜碎?!”
“沒錯!”
秦川眼神冰冷,“我會讓陳默把圖片上的人臉再做清晰化處理。你儘快聯絡對方,拿到銀行賬號,把定金打過去,同時把處理後的清晰照片發給他們!動作要快!”
“明白!我這就去辦!”
李廣文將圖片小心收好,重重點頭。
話音剛落。
馬濤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色凝重:“秦少!李哥!打聽到個重要訊息!”
“說!”
秦川和李廣文同時看向他。
“D區有個外號‘禿鷲’的傢伙!聽說他最近囤積了海量的紅塔山香菸!數量大得嚇人!”
馬濤語速飛快。
秦川眉頭瞬間擰緊:“這麼多煙……他藏在哪?”
李廣文接過話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禿鷲……我知道這人!以前是管賬的,貪了單位幾千萬才進來的無期!因為董賬目,監獄安排他管服裝廠倉庫!他那煙,十有八九就藏在倉庫的犄角旮旯裡!”
馬濤立刻聯想到魏寶強,聲音帶著寒意:
“囤這麼多煙,肯定不是自己抽!秦少,這傢伙跟魏寶強放的那把火……會不會是一夥的?”
“一丘之貉!”
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洞悉陰謀的冰冷。
“都是海龍會放出來的狗!燒了我的萬寶路,就想用紅塔山來填補空缺,強行替換我們的‘煙幣’!打得好算盤!”
“那咱們怎麼辦?”
馬濤憂心忡忡,“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攪亂市場吧?”
秦川眼中寒光一閃,瞬間做出決斷:“通知張鵬和董俊濤!今晚凌晨一點,洗衣房開會!是時候……進行‘貨幣改革’了!”
“是!”
馬濤和李廣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振奮,立刻領命而去。
秦川獨自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將海龍會步步緊逼的陰謀拆解、重組,思索著反擊的每一個細節。
這時,一名管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川,律師會見!”
秦川眉頭微挑,今天是甚麼日子?各方人馬輪番登場。
他壓下心思,跟隨管教走向會見室。
推開門,林薇、方博、吳哲三人早已等候,見他進來,都帶著輕鬆的笑意站了起來。
秦川掃過三人表情,緊繃的心絃略微放鬆:
“看來是有好訊息?”
林薇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小得意:“營業執照到手了!辦公裝置全部到位,還招了幾個靠譜的助手,萬事俱備,就等你一聲令下,公司隨時可以掛牌營業!”
“好!進展神速!”
秦川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這確實是個振奮人心的訊息。
方博推了推眼鏡,神情變得嚴肅:
“秦川,你上次交代查的事情,也有突破。”
他壓低聲音,“我們發現一個叫‘慕雲資本’的公司,近期分兩次向海龍會的關聯賬戶轉賬,一次一百萬,一次五十萬!蹊蹺的是,這兩家公司表面上看,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慕雲資本……”
秦川低聲重複,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林薇立刻提醒:“記得《全球青年金融工程峰會》嗎?那個最後刁難你的評委,周慕雲!”
“是他!”
秦川眼神一凝,頒獎典禮上那場針鋒相對的辯論瞬間浮現在眼前。
周慕雲當眾質疑他模型的海盜劫持率資料,而他則以國際海事局的加密報告精準反擊!
他清楚地記得,當他說出“%”時,周慕雲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鷙寒光。
“這個‘慕雲資本’……是周慕雲的?”
“沒錯!”
林薇肯定道,“查實了,周慕雲就是慕雲資本的創始人和實際控制人,在島城是手眼通天的富豪!”
周慕雲……竟然是他?!
秦川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幕後黑手是周慕雲,以其龐大的財力和深不可測的背景,確實有能力佈下如此複雜的殺局。
但……動機是甚麼?僅僅因為那次峰會上被他當眾駁了面子?這個理由,未免太過牽強!
就在秦川陷入沉思時,吳哲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秦川……還有件事,關於林姨的……”
秦川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宋利文?他對我媽做了甚麼?”
吳哲看著秦川瞬間變得危險的眼神,嚥了口唾沫:
“你……你先答應我,別太激動……”
“說!”
秦川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姨說……宋利文那個王八蛋,花言巧語騙她,說只要簽了騰遠海運的股權轉讓協議,他就有門路立刻把你救出來!”
“林姨救子心切就……就簽了字。可簽完字,那混蛋就翻臉不認賬了!還……還羞辱林姨……”
吳哲的聲音帶著憤怒和不忍。
“嘭——!!!”
一聲沉悶的重響!
秦川的拳頭如同鐵錘般狠狠砸在堅硬的會見桌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宋利文!我必讓你百倍償還!!!”
“秦川!冷靜!”
林薇嚇得臉色微白,急忙勸阻。
“現在生氣解決不了問題!等我們公司站穩腳跟,有了實力,再收拾他不遲!”
秦川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怒火,聲音因極度壓抑而嘶啞:
“吳哲,知道現在是誰在控制騰遠海運嗎?”
“一個叫趙琰的傢伙!”
吳哲立刻回答,“這人像憑空冒出來的,查不到甚麼根底,神秘得很!”
“趙琰……”
秦川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眼神冰冷,“白手套罷了。”
他轉向方博和林薇,斬釘截鐵地命令:
“你們回去,全力調查現在的騰遠海運!查這個趙琰!查他們和慕雲資本之間,有沒有見不得光的勾連!”
“明白!包在我們身上!”
方博毫不猶豫地應下。
秦川看著眼前三位摯友,眼神複雜:
“還有個訊息。陷害我的關鍵證據……已經找到了。如果順利,我……或許很快就能出去了。”
“真的?!”
林薇驚喜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間泛起淚光。
“太好了!林姨知道一定高興壞了!”
吳哲也激動不已。
“有甚麼需要我們做的?”
方博立刻追問。
“不!”
秦川斷然拒絕,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
“關於我被陷害的事,你們絕對不要插手!背後水太深,太危險!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查清騰遠海運和慕雲資本的關聯!”
“記住,對手是亡命徒,你們每一步都必須萬分小心!絕不能暴露!”
方博看著秦川凝重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擔憂的嘆息:
“秦川……你到底是怎麼惹上這些人的……”
“方博!”
林薇立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秦川是受害者!甚麼叫惹上!”
秦川擺擺手,止住了兩人的話頭,疲憊中帶著一絲暖意:
“好了,公司剛起步,事情千頭萬緒。你們不用每次都一起來,有事派個人來跟我說一聲就行。今天就到這吧,都回去,注意安全。”
三人帶著複雜的心情,有振奮,有擔憂,更有對秦川即將脫困的期盼,起身告辭。
會見室的門關上,留下秦川獨自一人,面對著鐵窗和高牆,眼中翻騰著復仇的火焰和破局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