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監獄的操場上,放風的犯人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的中心,都離不開一個共同話題。
每個小團體裡,都有一個懷揣幾條“紅塔山”的年輕犯人,正急切地與周圍的人進行著交易。
“十個‘煙幣’換三盒紅塔山!”
“一根‘萬寶路’換三盒紅塔山!”
年輕犯人吆喝著,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
周圍的犯人眼睛瞬間瞪大,貪婪的光芒毫不掩飾。
香菸,在這高牆之內,是比食物更硬的通貨。
許多犯人能忍飢挨餓,卻斷然無法忍受沒有煙抽的煎熬。
這也正是秦川當初選擇香菸作為“貨幣”根基的原因。
此刻,用一盒象徵價值的“萬寶路煙幣”就能換來三盒實實在在的紅塔山,誘惑力足以讓任何人血脈僨張。
人群騷動起來,犯人們紛紛掏出珍藏的“萬寶路煙幣”爭相兌換。
“華子呢?華子怎麼換?”
一個犯人擠上前,手裡攥著半盒開封的中華煙,急切地問。
負責兌換的年輕犯人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投向不遠處一個身影——禿鷲。
他約莫五十來歲,腦門鋥亮反光,標誌性的鷹鉤鼻讓他活像一隻真正的禿鷲,正冷冷地注視著場中的交易。
禿鷲面無表情,緩緩抬起手,比劃出一個“八”的手勢。
年輕犯人得到指令,立刻揚聲:“一支華子,換八支紅塔山!”
“八支?太少了!換十支!”
握著半盒中華的犯人咬牙討價還價。
“就這價,愛換不換。”
年輕犯人語氣強硬,毫不退讓。
這時,禿鷲邁步走了過來,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想賺煙?路子在這兒。去其他監區換,一條‘萬寶路煙幣’,額外賞你們一盒紅塔山!換得越多,賺得越多!”
幾個膽大的犯人聞言,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這買賣行!不用掏本錢,跑跑腿,換兩條煙幣就能白賺兩包紅塔山,夠一天嚼裹了!”
……
C區的活動場地,秦川隔著冰冷的鐵絲網,將D區操場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牽動,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弧度。
張強悄無聲息地靠近,壓低聲音:
“秦少,咱們C區也有人蠢蠢欲動,在私下收紅塔山,看樣子是想把咱們的煙幣都掏空。”
秦川神色淡然,彷彿談論的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讓他們折騰。翻不起浪。”
“可…底下有風聲,說咱們的煙幣快被紅塔山頂替了。”
張強語氣裡透著擔憂。
秦川心知肚明,這輿論背後有人推波助瀾。他拍了拍張強的肩,語氣沉穩:
“讓他們說去。今晚,叫上管煙幣的兄弟,洗衣房碰頭。”
張強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秦川要出手了,立刻興奮地應下:
“明白!”
話音剛落,陳默快步走來,湊到秦川耳邊,聲音壓得更低:
“秦哥,處理好的照片傳給李廣文那邊的人了,十個W也過去了。”
“嗯,盯緊點,有動靜第一時間報我。”
秦川點頭道。
陳默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技術高手的得意:
“放心!我在他們手機裡種了小玩意兒,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去!”
秦川著實吃了一驚,隨即湧起一絲警惕,“不會被發現吧?”
“放心。”
陳默自信滿滿,“除非遇到比我道行還深的,或者那種特殊加密的官家手機,裝監控會被反咬一口。一般貨色,察覺不了。”
秦川瞬間意識到陳默這一手的巨大價值,這對他未來的復仇計劃簡直是如虎添翼。
他看向陳默,目光灼灼:“今晚召集各監區老大開會,我要推出‘煙券’。防偽這塊,交給你了。”
“包在我身上!”
陳默拍胸脯保證,“絕對讓外人仿不出花來!”
這時,一名管教穿過人群,徑直走向秦川:“秦川,後勤處孫處長找你,跟我走一趟。”
秦川心中一動,正有事要找孫天寶,這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他立刻應聲,跟著管教離開。
……
後勤處辦公室內,孫天寶獨自一人。見秦川進來,他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起身相迎,在他眼裡,秦川就是座移動的金山。
“秦川,快坐!想喝點甚麼茶?”
秦川也不客氣,隨意坐下:
“有咖啡嗎?來杯咖啡吧。”
“有有有,雀巢速溶!”
孫天寶殷勤地親自沖泡了一杯,放在秦川面前的茶几上。他搓著手,故作關切地問:
“聽說……你那批煙燒了之後,D區那邊冒出來不少紅塔山?”
秦川抿了口咖啡,心裡明鏡似的:
孫天寶關心的不是煙,而是他那每月十萬塊的穩定進項。
這錢,可比他當處長的死工資誘人多了。
“孫處長訊息靈通。有人眼紅,想斷咱們的財路。不過,對策我已經有了,還得請孫處長幫個小忙。”
孫天寶一聽財路有望保住,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只要不踩監獄的紅線,能幫的我絕不含糊!”
“我想發行‘煙券’,取代現在的‘煙幣’……”
秦川開門見山。
“煙券?”
孫天寶眼睛一亮,沒等秦川說完就激動地插話。
“高!這招太高了!連煙都省了,這…這不就跟印鈔票一個道理嘛!”
秦川微微一笑,頷首道:“是這個意思。不過,得用後勤處的印表機來印。”
“沒問題!裝置你隨時用!”
孫天寶滿口答應。
秦川話鋒一轉:“為了給煙券背書,增加公信力,得在上面加蓋監獄的公章。”
“公章?”
孫天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這個我可做不了主,非得監獄長點頭才行啊。”
秦川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從容:
“孫處長只要帶我去見唐監獄長就行,說服他的事,我來辦。”
孫天寶臉上寫滿了懷疑,連連搖頭:
“唐監獄長?他那人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剛正不阿,可不是好說話的!你真要去碰這個釘子?”
“孫處長只需引路。”
秦川的眼神平靜卻充滿力量,“剩下的,交給我。”
孫天寶看著秦川篤定的神情,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站起身:
“行!那…現在就去?”
他抓起桌上的鑰匙,心裡七上八下,但想到那十萬塊,還是決定賭一把。
“現在就去。”
秦川起身,目光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