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拍攝進度緊張,劇組並未要求她立即進組。一方面需要與她的經紀團隊商洽合約細則,另一方面也留出時間讓她準備角色。
"對角色的任何疑問都可以隨時溝通。"李雪說道,"或者直接請教孟浩也行,你們更熟悉。"
孟浩拍著李雪的肩膀保證:"李導放心,我一定傾囊相授。"
李雪暗自腹誹:只要最終呈現效果達標,你們徹夜研討我也不干涉。不過這話不便明說,只得笑著道謝,讓孟浩先帶黎沁熟悉劇組環境。
"這是翰園主樓,我們叫它小白樓,主要拍攝內景戲份。不過你的角色在這裡戲份不多,簡單瞭解就行......"孟浩化身導遊,為黎沁介紹著片場佈局。
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黎沁疑惑道:"不是說這是雙線敘事的大製作嗎?怎麼感覺人手不太夠?"
"另一條故事線的戲份都在上滬影視基地拍攝。"孟浩解釋道,"留在橫店的都是要和你有對手戲的團隊。"
"聽你這麼說,我突然覺得壓力好大。"黎沁輕嘆。這相當於半個劇組都在等她一個人。
"別擔心,李導他們認可你就說明沒問題。"孟浩安慰道,"況且還有我呢。關於角色的問題隨時可以找我,本編劇全天候待命。"
"全天候?半夜也行?"
"晚上十一點後提供上門輔導,每次不低於四小時。"孟浩一本正經地說。
"誰要你上門了!"
"那你去我房間也行。"
"......"
黎沁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話題再聊下去只會越說越離譜。
孟浩笑著轉移話題。其實他並非信口開河,"程錦雲"這個角色原本戲份就不多,經過多次劇本調整後分量更輕了。
趁著更換演員的機會,孟浩重新整理了被改得支離破碎的劇情。
根據劇組的拍攝方向,他弱化了"程錦雲"與男主角"明臺"的戀人設定,轉而強調他們作為志同道合的 情誼。
至於之前應陳謙要求新增的親熱戲份,也被他全部刪掉了。
"已經有人因此受過傷了,不能再冒險。"
這個理由讓李雪等人無法反駁。
"孟浩!"
身後突然傳來女孩清脆的呼喚。
孟浩倒吸一口冷氣。
奇怪,明明確認過這位姐姐今天沒有戲份,怎麼還是碰上了?
黎沁沒察覺他的異常,聽見有人喊他,自然地轉頭望去。
一個扎著丸子頭、五官精緻、面板白皙的姑娘正快步走來。
"有人找你。"黎沁輕輕拉了拉孟浩的袖子提醒道。
"嗯,聽到了。"
孟浩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換上自然的笑容轉身。
果然看到宋秩站在不遠處。
"孟浩,我聽說......咦?"
宋秩腳步一頓,發現孟浩身旁站著位陌生女子。
高挑的身材,及腰長髮,素色休閒裝襯得氣質清冷脫俗。
等等,這不是......
"你是黎沁?"宋秩驚訝道。
"你好。"黎沁點頭,略帶疑惑地問,"我們是不是見過?"
宋秩展顏一笑:"在《紅樓夢》劇組,我演香菱。"
"香菱?啊,你是那個......"
黎沁急得抿緊嘴唇。
名字就在嘴邊,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孟浩適時輕咳一聲:"介紹一下,這位是宋秩,飾演'於曼麗'。"
又指向黎沁:"這位是黎沁老師,來接演'程錦雲'。"
宋秩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人選了。"
她向黎沁伸出手:"歡迎加入劇組。"
"謝謝。"
看著兩人客套寒暄,孟浩發現這種半生不熟的關係反而省心,至少暫時不會聊得太熱絡。
宋秩和黎沁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
雖然曾經合作過,但時隔已久且交情不深,連懷舊都找不到話題。
氣氛漸漸冷卻,宋秩忍不住向孟浩投去求助的目光。
孟浩暗自好笑,還是找了個藉口把她叫到一邊。
"今天不是沒你的戲嗎?怎麼來了?"他問出心中疑惑。
李導通知要補拍之前空缺的幾場戲,宋秩猜測可能已經找到替補演員,特意過來看看。"沒想到會是她。"
孟浩神色如常:"你們很熟?"
"算不上,在劇組時偶爾聊幾句。"宋秩輕聲道,"她是製作公司的簽約藝人,和我們這些外聘演員不一樣。"
她沒說的是,當初同組拍戲時,自己作為專業院校畢業的演員,對那個半路出家的新人總帶著幾分輕視。誰知戲拍完後對方平步青雲,自己卻始終不溫不火。雖然明白這是資源差距使然,心裡仍不是滋味。
不遠處,黎沁的目光在交頭接耳的兩人身上停留片刻,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女性天生的敏銳讓她察覺到某種異樣的氛圍。更令她在意的是,"宋秩"這個名字似乎曾在別處聽過。
簡單寒暄後,孟浩以安排住宿為由支開了宋秩。
"這種事需要編劇親自處理?"宋秩滿臉困惑。
"畢竟是衝著我的面子來救場的,總得表示誠意。"孟浩答得滴水不漏。
目送宋秩離開,孟浩暗自鬆了口氣。回到黎沁身旁時,見她仍在出神:"在想甚麼?"
"沒甚麼。"黎沁暫時壓下疑慮,跟著孟浩熟悉完片場便前往酒店。
辦理完入住手續,黎沁轉身道:"我先上去整理行李。"
"晚上一起吃飯?"
"改天吧,得抓緊研讀劇本。"黎沁婉拒,"殺青後再聚。"
孟浩走出幾步又回頭,見她還站在原地,玩笑道:"隨時歡迎諮詢,24小時待機服務。"
黎沁無奈地擺擺手。
房間裡,她一邊翻閱劇本一邊回想。當發現與宋秩的對手戲頗多時,那段塵封的記憶突然清晰——拍攝《靈魂擺渡》時,似乎聽人提起過,這個宋秩,是孟浩的前女友。
由於是臨時救場,正午陽光在合約條款上相當爽快,雙方很快達成一致。
這姑娘確實認真,最近一直在琢磨角色細節,時不時就撥通孟浩的電話討論劇情理解。
不過電話裡終究說不透徹,有些問題還得面對面溝通。
"要麼你來,要麼我去。"孟浩握著手機說,"看你方便。"
"嗯......"
黎沁瞥了眼時鐘,剛過六點,時間還早。
"那等我一會兒,我過去吧。"黎沁答道。
"行。對了,吃過晚飯沒?我正要訂餐,要不要幫你帶一份。"
"不用,我不餓,給我帶杯飲料就好。"
"沒問題,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孟浩起身環視房間。
還行,挺整潔的,不用特意收拾。
很多人總誤以為獨居男性的住處必定髒亂差。
其實對多數男人來說,房間或許會有些凌亂,但絕不會骯髒——畢竟連製造垃圾都嫌麻煩。
他把沙發上的靠墊擺正,又將散落在桌面的劇本和書籍歸整好,最後推開窗戶通風。
大功告成!
約莫十分鐘後,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這麼快?孟浩疑惑地站起來。
他記得黎沁住的酒店離演員公寓有段距離,按理說至少要二十分鐘。
或者是外賣?可送餐似乎也太早了。
孟浩暗自嘀咕著走到門前,拉開房門。
只見宋秩拎著兩袋食物,笑盈盈地站在門外。
"晚上好呀。"
她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徑直走進屋內。
瞥了眼空蕩蕩的餐桌,她放下手中的袋子,一邊取出餐盒一邊說:"猜你就沒吃飯,正好給你帶了點。"
看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儼然像是這裡的女主人。
說了幾句不見回應,宋秩轉頭看向仍站在門口的孟浩:"發甚麼呆呢?過來吃飯啊。"
"呃——"
孟浩揉了揉眉心,覺得有點頭疼。
姑娘你哪天來不好,偏挑今天。
來就來吧,這副"反客為主"的架勢是要鬧哪樣?
宋秩當然聽不見他的心聲,見他表情古怪,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
孟浩擠出一絲笑容,急中生智道:"要不......去你那兒吃?我這太亂了,影響食慾。"
宋秩眨了眨眼,打量著整齊的房間。
"口誤,我是說太冷了。"孟浩快步走向窗戶,裝模作樣地拉了拉窗框,"剛才開了會兒窗換氣。"
這下宋秩信了:"我說怎麼一進門就涼颼颼的。"
她看著已經擺好的餐盒:"要不......將就一下?"
"怎麼能將就!"孟浩立刻說,"你特意帶來的,必須好好享用。來,我幫你一起拿過去。"
說著就開始收拾桌上的餐盒。
宋秩嘴角不自覺揚起甜蜜的弧度。
看來這人還挺在意自己的。
孟浩手忙腳亂收拾著東西,暗自鬆了口氣。
幸好這姑娘單純好騙,只要趕在黎沁來之前離開房間,後面就好辦了。
"收拾好了,走吧。"孟浩拎起袋子說道。
宋秩正要轉身,突然想起甚麼:"帶上你的投影儀吧,可以邊吃邊看電影。"
"不用了,晚上我還有安排。"孟浩連忙推辭。
"耽誤不了多久。"宋秩說著就往裡屋走,"我記得上次放在......"
"我自己來拿!"孟浩趕緊衝進去,想抓緊時間。
剛拿到投影儀,敲門聲再次響起。
"誰呀?"宋秩在客廳問道。
"您的外賣!"